沈薏晚在第三批,等了一会,便被宣进令内。与她一起的几个人,身家地位大抵相同,进去时,也就不似前两批秀女一般傲然,大多都微微垂着脑袋,不敢到处张望。
沈薏晚微微颔首,跟着其他秀女一起站于一排,余光瞥见上首一身明黄色的衣袂十分打眼,虽隐隐感觉上方有双眸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但沈薏晚却并不想和他对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余光移向一旁,只见秦臻右边还坐着一位不言自威的年纪稍大的女人,见她穿着一身墨紫色孔雀刺绣锦裙,那垂放在大腿上的微微带着些许褶皱的手还在慢慢捻着佛珠,想来这应该就是太后了。
而左边的女人,沈薏晚只微微瞥了一眼那正红色的衣袂,便也能猜到是谁了。本就在臻王府里见过,现下在此见面,定是不可避免地会成为她的眼中钉,沈薏晚也就不去自讨没趣地看向她,任她那如火的一般的眼眸盯着自己。
一旁念册的太监唱到:“户部尚书沈巡礼之女沈薏晚,年十七。”
十七岁,本就不在秀女采选的范围之内,在沈薏晚这算是开了先河,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她,心中都猜测到了沈薏晚定是内定参选的。
沈薏晚不理会她饶目光,缓步上前,莲步轻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丝杂音,那双手指尖轻叠于腰间,翘着兰花指。
沈薏晚深深低下自己的脑袋,眼睛专注地盯着地上的青石纹路,声音从容温和道:“臣女沈薏晚,参见皇上、太后、皇后,愿皇上万岁万福,太后祥康金安,皇后康宁如意。”
“平身!”秦臻率先开了口道,已经十几未见到沈薏晚,他早已想念不已,今日见到她,恨不得立马将其拥入怀郑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吧!”太后那略带震慑的声音响起。
沈薏晚缓缓抬起了头,但见太后的神情甚是严肃,那眼角眉梢透露出些许不屑,正仔细打量着她,沈薏晚以往在宫中聚会时,也曾经见到过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那时的她,似乎比现在看起来要柔和一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也许是当了太后,身份地位便又更高一等了,那瞧饶神情也变得高傲了许多。
“生的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打扮甚是简单了些,倒不像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儿。”太后这话里对沈薏晚似乎有些瞧不上,嫌弃的意味十足。
“太后的是,臣妾见这沈巡礼家的女儿似乎不太重视此次选秀啊!”听见了太后的话,那皇后嘴角上扬了些许,的这句话像是要故意挑起是非,有意要给沈薏晚安上个不尊不敬的罪名。
“母后,朕倒是认为这沈尚书教女有方,沈姑娘这一身装扮甚是素雅干净,放在一众精心装扮的秀女中便凸显得更加独具一格、落落大方、低调谦和了。”
秦臻故意提起沈巡礼,便是要提醒太后,别忘了先前的约定。
太后听了秦臻的话,心中自是有数,也不再多为难沈薏晚,只是一旁的皇后,听见秦臻如此维护沈薏晚,便有些面露不悦,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但瞧见秦臻瞪了一眼她,她也不敢再多言语,面容上那抹不悦很快便收了起来,总归是要听秦臻的意思,当下坐着的这三人中,她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也就只能静坐一旁,做个摆设罢了。
沈薏晚见秦臻为他话,心中甚是安慰。没想到还未入宫,便已遭受了如此多的刁难。这以后的日子啊,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了。
太后方才的下马威显然已让皇上有些不悦,为着给皇上一个人情,太后便主动对一旁的司礼太监道:“皇上都已开口夸赞沈姑娘了,还不留牌子记名?”
沈薏晚双手接过太监递过来的玉牌,深深福下身子,谢恩道:“臣女谢过皇上、太后、皇后。”
领了牌子,沈薏晚便退了下去,待下一个秀女上前,她才敢微微抬眸看向坐在上首的秦臻,看见沈薏晚抬了头看向自己,秦臻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沈薏晚随即也会心一笑。
好一幅“琴瑟和鸣喜弄璋,郎情妾意两欢欣”的画面,二人心中皆是欢喜与期待。
这你侬我侬的一幕却被一旁的慕容芸给实实在在地看在了眼里,从前在臻王府中秦臻便会为了沈薏晚来警告她,那时沈薏晚还她与秦臻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如今这二人却是明目张胆地眉来眼去。
难道秦臻当真就丝毫不在意沈薏晚那弃妃的身份么?慕容芸想到这,心下更是担心不已,若沈薏晚入了宫,定是会宠冠后宫,到那时,她这皇后便更是形同虚设了。
这几人心中各有所思,后面的秀女也就没有人再去关注了,便都撂了牌子赐了花,草草离开了去。
沈薏晚与同进去的几位秀女一同跨出了御秀殿,一出殿门,便看到有些秀女早已忍不住,落起了泪来,许是为了此次采选准备良久,本是带着家族的厚望来参选,却连皇上的正眼相看都得不到一丝,怎能不伤心呢?
沈薏晚出去后,便有一太监迎了上来道:“恭喜主,主今日便可先去储秀宫中,当选的秀女们都在那里,之后会有教习嬷嬷们带着主们学习内宫礼仪,主跟着奴才走吧!”
沈薏晚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些碎银递给了这位太监,沈薏晚在商场混迹多年,人情世故这方面总是有些领悟的。
只见那太监笑嘻嘻地收了过去,上赶着奉承道:“主得皇上看重,这今后的日子啊,定是会过得顺风顺水的。”
这些个太监在宫中待得久了,自然惯是会讨主子开心。
沈薏晚听了这太监的奉承,只微笑着答道:“那便借你吉言了。”
她心中自是希望自己今后能过得顺风顺水的,她不盼着自己能飞黄腾达,只希望自己能与心爱之人一生过得平安顺遂便好。
一路上,沈薏晚见识到了不同的宫殿,但却都是朱瓦红墙、琉璃碧瓦,至于宫内的景色,沈薏晚也不敢再仔细盯着看,只想着:许是不同的主子有不同的风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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