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福知道今日皇上必定是要去储秀宫里的,见皇上已然向前走去,并未上轿辇,王福便低声遣散了身后跟着的其他人。
待到了储秀宫门外,王福一人在外等候,独留秦璟一人进入殿内。
德妃走的那一年,皇上下令,储秀宫的一切东西都必须保持原样。这么多年,每逢德妃忌日,皇上总要在里面待上半,可见皇上对那逝去的德妃真真是用了情的,可惜啊,江山与美人总是不能共存......王福想到这,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秦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秦臻,只见他正跪在德妃的灵位前,声音哽咽道:“母妃,是皇儿不孝,竟没能见到您最后一面,皇儿在那西疆三年,每一日都在思念中度过。母妃!皇儿真的好想您!”
秦璟见此场景,泪水止不住地涌上了眼眸,当年若不是群臣极力上荐,必须要他将她打入冷宫,而他亦在江山和她之间犹豫不决,那她也许不会死在那毫无人气的冷宫里面。
她是那么地怕冷,却不忍他为了她去反抗群臣,自愿进了那苦寒至极的冷宫,他承诺过一定会还她清白,可是直到最后,也没等到他带她回储秀宫......
他又如何不后悔,德妃被打入冷宫,前朝后宫对秦臻更是虎视眈眈,为林住悠悠众口,他自以为将秦臻发配至西疆,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却不承想,会害得他会连自己母妃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失去了挚爱之人,虽处在至高之位,但他这么多年却过得生不如死。
“臻儿,是朕对不住你们母子二人啊!”
秦璟贵为九五之尊,如今却愿意低下头给自己的儿子道歉,可见他内心对于德妃的死有多愧疚了。
他明明知道德妃不可能会伤害他的孩子,却没有办法找出证据还她清白,可能他内心还是舍不下江山吧,这就是作为一个皇帝的无奈,关键时刻竟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心爱之人。
秦臻回过头去,亦是一脸泪水。
这两个男人都是帝王家的孩子,自便被教导不能轻易落泪,更不能对女子动心,这是致命的软肋。可是如今,为了那个逝去的女人,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却哭成了泪人。
“父皇,儿臣不怪您,儿臣只是后悔自己没能保护好母妃,母妃平日里教导儿臣要善良,要大度,要成为一个顶立地的男子汉,可是母妃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却遭人陷害......父皇,儿臣相信,您亦相信母妃是清白的,对吗?”秦臻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跪着看向秦璟问道。
秦璟长叹一声,不做言语,只是走了过去,慢慢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秦臻。做一个好帝王,哪有这么容易,身上担负的是整个江山,而非只是儿女情长。纵使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有时却也无能为力啊!
秦臻见秦璟两鬓皆已斑白,眼角早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尤记得,自己去西疆之前,父皇还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如今脸上却已饱经风霜,尽显老态。
他也曾恨过秦璟,恨他为什么不能抵住压力,坚信他母妃是清白的,可是如今见他一副沧桑不已的模样,想来母妃去世给他带来的痛苦与悔恨也不一定少过于他,如此,他对秦璟的恨意也就消散了。
“臻儿,朕何曾不思念你母妃。只是朕实在是身不由己啊!”秦璟感叹道。
秦臻明白,帝王家的孩子,从便被教导要以江山为重,切不可沉迷于儿女情长,更不可动心,对于一个帝王来,更是如此,可帝王也是人,又如何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呢?父皇能对母妃做到如此份上,已是不易。
但如若是他坐上了那个位置,他定要倾尽一切来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生周全......
“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在西疆这三年,用尽全力在征服敌寇,就是想为父皇分忧啊!如今西疆已归顺我朝,儿臣听闻父皇身子有恙,便想尽快回朝,为父皇分担一二,好让父皇能少些忧愁,安心地颐养年。如此,儿臣才不会再留有遗憾。”
秦璟听见秦臻这一番话,更觉内心愧疚不已,一脸欣慰地摸了摸秦臻的头,嘴角上扬道:“好孩子,你与你母妃一样贴心。”
......
沈薏晚来臻王府已经好几日了,每日秦臻一回府都会先来看看她,陪她一起用了晚膳才回去。
渐渐地,沈薏晚对这种陪伴已成习惯,每日最期待的事情便是等着他回府,跟她讲讲今日又发生了什么趣事,这已然成为她在臻王府唯一的乐趣所在了。
然而今日已过了晚膳时分,却还没见到秦臻的影子,沈薏晚不由得有些担心,难道宫中出了什么事吗?
沈薏晚在厢房门口等着,却迟迟不见人,眼见着越来越黑,皎洁的圆月孤单地悬挂在那幽深的空郑
眼下微微起了风,吹在肌肤上,竟有些让人皮肤发紧,原来不知不觉已是深秋了么?夜深露重,也不知他回来了没有?
沈薏晚双手环抱,在自己的消瘦的手臂间摩擦了会,锦儿立马拿了件披风过来,轻轻披在了沈薏晚那单薄的肩头。
锦儿见眼下已经凉了许多,而沈薏晚衣着单薄,却还一直站在门口等秦臻,不禁开始有些心疼她家姐。
锦儿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姐,王爷今日许是有政事在身,所以没时间过来咱们这边了。外头秋风凉得很,咱们还是进屋里吧!”
沈薏晚却并不为所动,若秦臻只是忙于政事的话,依他的性子,应该至少会差人来告知她一声,可如今,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沈薏晚不禁开始担心起来。
“锦儿,随我去后院里走走吧!”沈薏晚有些心烦意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担心起秦臻,难道仅仅是出于合作伙伴之间的关心吗?
锦儿知道她家主子的脾气,若是她决定的事情,定是任旁人再劝也是无济于事的。她无奈只得将沈薏晚身上的披风紧了紧,随着她去。
二人一路特意饶到了秦臻的书房和卧房,却是一片漆黑,未见到秦臻的人影,沈薏晚不禁有些失落,他难道是去王妃那了吗?又或者是其他的妾室那里?沈薏晚不想再细想下去,只拖着脚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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