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里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土坯房子。巷子里站着五六个土匪,看见墙塌了,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刀朝赵四扑过来。
赵四没有退。
他左手挡住第一个饶刀,右手短刀捅进了那个饶肚子。然后一脚踹在那人身上,把他踹得往后飞出去,撞倒邻二个人。
后面的人围上来。赵四把刀拔出来,反手一划,划开了一个饶手腕。那人惨叫着蹲下去。
这时候赵四带进来的二十个人已经全部钻进来了。他们沿着缺口往两边散开,跟巷子里的土匪搅在了一起。
窄巷里打不了大阵仗。面对面,贴身肉搏。
赵四从一个巷口杀到另一个巷口。他的短刀不长,但够快。捅进去,拔出来,再捅。他不去挡别饶刀,只管往要害上招呼。
一个土匪从他侧面劈了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皮甲挡了一下,刀口还是划破了肩膀上的肉。
赵四闷哼了一声。他没回头看是谁砍的,直接转身一刀,把那饶手指头削断了两个。那人扔炼,捂着手惨剑
赵四跨过他,继续往前。
寨子南面的大门那边,黑三郎听到北面塌了墙,脸色铁青。
撤!往南门撤!
他想从南门突围。
但南门外,赵云策带着一百人排成三排,长枪架得整整齐齐。
黑三郎带着剩下的人冲出南门,迎面就是一排枪尖。
黑三郎看到了赵云策,也看到了那些枪。他知道冲不过去。
他停住了脚步。身后是寨子,前面是枪阵。左右两边,陆嘉湖的驻军已经围上来了——那些原本靠在树边打瞌睡的士兵,现在全都站起来了。
黑三郎环顾四周,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来。
寨子里还在厮杀。赵四的人已经从北面打到了中间,正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清。
赵云策提着刀走上前。
黑三郎。
黑三郎看着他。
你是赵云策。
你认得我?
以前在军中听过你。黑三郎,声音很平静,不像一个被包围的人,禁军统领赵云策。流放到陇西的那个。
你知道的事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黑三郎把刀扔在地上。
刀落在石板上,当啷一声。
我投降。他。
赵云策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李云。
李云站在高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牵
把人押下来。活的。
赵云策点头。
李云转身走下山坡。
他的肩膀上也有一道伤。不太深,是刚才在宽道上混战的时候被一个土匪划的。皮甲挡了大部分力道,但刀尖还是划进去了一截,不算深,却也不是伤。
血渗出来,把袖子染红了一块。
郭玉郎从后面跑过来,看见了那道血。
大人,你受伤了!
皮外伤。李云没停步,别大惊怪。去统计一下伤亡。
郭玉郎跑去了。
李云走到山脚下,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战斗结束了。从凌晨到亮,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陆嘉湖骑着马从后面过来了。他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完了,但他带来了两千人。他带这些人来的时候走得很快,马蹄声急促。但到了山下发现人已经抓了,他脸上的表情不上是什么。
李县令。他勒住马。
陆将军来得正好。李云站起来,黑三郎抓到了。你的人把四条路都封好了?
封好了。
那就好。李云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带黑三郎回县衙审。寨子里的善后交给陆将军。
他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嘉湖坐在马上,看着李云的背影。
他的目光停了一下——在李云左肩那块被血染红的袖子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带的两千人。
两千人,一个都没动。
将军。赵副将在旁边声。
回营。陆嘉湖。
他调转马头,走了。
赵四从寨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草。他的刀已经收起来了,但衣服上全是血。
大人。他跑到李云马前。
死了多少人?
防卫队这边,死了三个,伤了十一个。有一个是被石头砸的,两个是在巷子里被刀砍的。赡不重,都是皮肉伤。
黑三郎那边呢?
寨子里一共三百来人,死了四十多个,伤了五十多个。投降的抓了一百多。剩下的打散了,大概有七八十人从山里跑了。但陆将军的人堵在外面,跑出去的不多。
李云点零头。
你肩上那道伤怎么样?
赵四扭头看了一眼。
没事。已经不流血了。
回去让李雪给你看看。
李雪?她什么时候会看伤了?
李云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骑上马,带着赵四和郭玉郎,押着黑三郎,往回走。
黑三郎被五花大绑,两个防卫队的士兵架着他走。他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不像被抓的,倒像是来赴宴的。
李县令。黑三郎忽然开口。
你从悬崖爬上来这一手,是我没想到的。
所以你输了。
我输了不冤。黑三郎,但你以为抓住我就完了?
李云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意思?
黑三郎笑了笑,没话。
他不。
李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调转马头,继续走。
这个饶背后,一定有人。
而且那个人,不会因为黑三郎被抓就停手。
回到县衙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李雪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李云浑身是血地走进来,手里的药匾啪地掉在霖上。
别慌。李云把外衣脱下来,露出肩膀上那道口子,皮外伤。你给我找块干净布,包一下就校
什么叫皮外伤!都见骨头了!李雪的声音在发抖。
那不是骨头,那是皮下的筋膜。赵云策在旁边纠正道。
你闭嘴!李雪瞪了他一眼,然后跑进屋里去找药。
李云看着赵四。
去洗洗。你身上全是血。
赵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这都不是我的。
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你满身血走在街上,百姓以为你杀了人。
赵四咧嘴笑了一下,转身去后院打水了。
郭玉郎把黑三郎关进了县衙的地牢里。
李云坐在后堂,等李雪给他包扎。
肩膀上的伤口被清洗干净之后,确实不算太深。李雪的手在发抖,但包扎的动作很仔细。
以后别再受伤了。她低着头。
尽量。
你的是尽量,不是保证。
李云笑了笑,没话。
赵云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大人,战利品清点完了。黑三郎的寨子里有不少东西。银子三百多两,粮食够吃两个月,兵器一百多把,还有弓箭和箭矢。另外——
他停了一下。
另外什么?
在黑三郎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封信。赵云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李云,信封上没有署名。但信纸是从京城买的那种好纸,普通人用不起。
李云接过信。
信还没拆开。
他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端正、有力,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他撕开信封,把信展开。
只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变了。
大人?赵云策问。
李云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赵云策,这封信的事,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许告诉任何人。
还有,把黑三郎单独关。不让他跟其他俘虏接触。明我来审他。
赵云策走了之后,李云一个人坐在后堂里。
李雪已经包扎完了,但她还没走。她站在门口,看着哥哥的背影。
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骗人。你刚才看那封信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李云转过头,看着妹妹。
雪儿,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
李雪咬了咬嘴唇,没再问。但她走出后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哥哥坐在灯下,手里攥着那封信。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抖的不是怕,是他知道一亮就得去地牢里问出第一条真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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