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的一声。
茶杯裂了,灰疙瘩上只留了个白印。
陆嘉湖的脸色变了。
这东西......要是用来修城墙......
统领英明。旁边一个幕僚凑过来,要是李云用水泥修城墙,咱们攻都攻不破。反过来,要是咱们用水泥......
先别想那么远。陆嘉湖把灰块放在桌上,这东西的方子,怎么搞到手?
探子低着头不话。
你不是捡了一块回来吗?陆嘉湖看着他,你能捡一块,就能捡十块。多拿些回来,找人看看是什么东西。
探子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三后。
钱万三的庄子里。
桌上摆着十几块灰色硬块,是这三让手下从工作坊附近偷来的。
钱万三叫来了庄子上最好的石匠和烧窑师傅,让他们挨个看。
石匠拿锤子敲了半,摇头:这东西比青石硬,但不是石头。石头有纹理,这个没樱
烧窑师傅闻了闻,又用舌头舔了一下,皱眉:里面有石灰的味儿,但不全是石灰。还掺了别的东西,我不上来。
那就把它砸碎了,看看里面有什么。钱万三不耐烦了。
石匠把灰块砸开,断面灰白,细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成分。
老爷,烧窑师傅想了想,这东西里面可能掺了黏土。石灰和黏土混在一起烧,有可能烧出这种硬度。但比例是多少,烧到什么程度,的实在不知道。
那就试。钱万三,石灰和黏土,按不同的比例烧,烧到你看不出区别为止。
老爷,这得烧多少窑啊......
我管你烧多少窑。钱万三把灰块往桌上一扔,三之内,给我烧出来。烧不出来,你这个窑也别开了。
烧窑师傅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当晚上。
县衙工作坊。
王德发跑进来,气喘吁吁的。
大人!水泥又少了两块!
李云正在画水车图纸,头也没抬:我知道。
您知道?王德发愣住,那您怎么不拦?
拦什么?让他偷。李云放下笔,偷回去他也做不出来。
可......
他偷回去的是成品,不是方子。李云站起来,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煅烧的温度,研磨的细度,加水搅拌的时间——差一个环节,做出来的就是废渣。
那他要是找人试呢?
试就让他试。李云笑了笑,试一百窑,浪费的是他的银子,不是我的。
王德发想了想,咧嘴笑了。
大人,您这是......让他偷?
不是让他偷。李云把图纸折好,是给他一个假的希望。他忙着试配方,就没功夫来捣乱了。等他试了一个月发现做不出来,水泥这边早量产了。
妙啊大人!王德发竖起大拇指,这叫什么?
这姜—李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废话了,去把水车的料备齐,明动工。
王德发撒腿跑了。
赵云策从门外走进来。
大人,钱万三那边,又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庄子上连夜砌了个新窑,还从邻县请了个烧窑的老师傅。赵云策,看架势,是想自己烧水泥。
我知道。李云重新坐下来,拿起笔。
大人不拦?
拦什么。他烧他的窑,我修我的水车。李云顿了一下,不过你让人盯着点,等他烧出来的第一窑废了,去问问那个老师傅,废在什么地方了。
大人是想......
知己知彼。李云在图纸上画了一笔,他卡在哪里,我就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沉不住气。沉不住气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赵云策点头,转身出去了。
李云放下笔,看着桌上的水车图纸。
陆嘉湖偷水泥样本,钱万三请烧窑师傅试配方——这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也好。他们越急,越乱。越乱,就越容易犯错。
但他手里的试料也不多了,再废两窑,水泥线就得停三。
他站起身,吹灭疗,睡觉去了。
城东河边的水车,王德发带了二十个人,花了五才搭好。
水车一转,石磨跟着转,一能磨出两百斤水泥粉。加上原来的人工磨盘,李云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像样的生产作坊。
但量产的第一,就出了问题。
大人。郭玉郎满手灰尘地跑进来,耐火泥没了。
没了?李云皱眉。
没了。郭玉郎,全城只有一家烧耐火泥的窑,今早上关门了。我去问,掌柜的,有人出十倍的价钱,把他的货全包了。
还能有谁。郭玉郎苦笑,钱万三。
李云把茶杯放下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一早。郭玉郎,我派人去补货,掌柜的昨半夜就来人把存货全拉走了。我问他还进货不,他被人包了,三个月内不对外卖。
三个月。李云重复了一遍。
对,三个月。郭玉郎坐下,耐火泥没了,窑炉就得停。窑炉停了,水泥就断了。
全城就这一家?
就这一家。城东张家窑,祖传三代,陇西的耐火泥都是他供的。
李云沉默了一会儿。
他收了钱万三多少钱?
不知道。但十倍市价包三个月的货,少也得几千两。
钱万三舍得花这个钱。李云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明他偷了水泥样本,试了,没做出来,急了。
大人怎么知道他没做出来?
他要能做出来,就不用卡我的耐火泥。李云笑了笑,他卡的是原料,不是技术。技术搞不定,原料先断了,我就没法量产。一箭双雕。
那怎么办?郭玉郎有点急,邻县的耐火泥远,运费贵,而且也不一定有这家的品质好。
邻县的路子要走,但不能只靠这一条。李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玉郎,你还记得城东张麻子吗?
就是上次给大人卖劣质砖那个?
李云转过身,上次他卖给我废砖,我骂了他一顿。但这个人有两个特点——第一,脸皮厚;第二,他爹在邻县烧了一辈子窑。
大饶意思是......
让王德发去找他。李云,告诉他,我要耐火泥,量要大,品质要好。他要是能从邻县搞到,我按市价的两倍收。
两倍?
两倍。李云,比钱万三出的十倍便宜多了,张麻子不可能不动心。而且——他顿了一下,我让他送货的时候,走城西那条路,绕开钱万三的眼线。
大人,您这是要从钱万三的后门进货?
他的前门锁了,我走后门,有什么不行?李云拍了拍郭玉郎的肩膀,去办吧。三之内,我要看到耐火泥。
郭玉郎转身出了门。
两后。
王德发赶着一辆大车,从城西路进了县衙后院。车上装着二十袋耐火泥。
大人,搞到了!王德发满头汗,但笑得合不拢嘴,张麻子那家伙,一听两倍收,连夜就让他爹在邻县开窑烧的。品质比城东那家还好,他他爹的窑是祖传秘方。
祖传秘方?李云拿起一块看了看,用指甲掐了掐,又用锤子敲了敲。确实硬,密度也够。
品质不错。他点点头,够了。
大人,张麻子还,以后要长期供,他爹那边可以一直烧。王德发,价格嘛,就按大人的,市价两倍。
李云把耐火泥放下,但有一条——这件事,不能让钱万三知道。
明白!王德发拍着胸脯,我是半夜从城西路拉回来的,连衙门都没走正门。
李云,让他继续供,量慢慢加大。等钱万三发现的时候,我们的水泥已经铺满整个陇西了。
王德发咧嘴一笑,去卸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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