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策的腿养了半个月,终于能拄着拐下地了。
粗盐是拿命换回来的。五车盐拖进工作坊那,李云蹲在车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车辕,没话。
第二他就把工作坊的门关上了。
半个月前细盐的方子已经跑通过,配比、温度、结晶次数全记在脑子里。现在缺的不是方子,是原料。原料一到手,工艺直接上。
三口大锅同时开灶,过滤、蒸发、重结晶,六个人轮班倒。第一窑出来的细盐,颜色发青,李云尝了一口,摇头,倒回锅里重溶。
第二窑白了,但还是有点涩。
第三窑。
李云捏了一撮放在舌尖上,停了两息。
咸,干净,没有苦味。
他把那撮细盐倒在桌上,用手掌抹平。白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比当初那一锅还要纯、还要细。
这批能卖。他站起来,拍了拍郭玉郎的肩膀,明开始量产,三文一斤。
三文?郭玉郎愣了一下,上次不是定了这个价吗?
对,价格不变。李云把锅盖盖上,但现在产量跟上来了,利润就不同了。你去算算,五车粗盐能出多少细盐,按三文一斤卖,毛利是多少。
郭玉郎掏出随身带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手停了。
大人,毛利......
多少?
九千两。
李云没话,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的色。
九千两。他重复了一遍,够养一支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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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细盐上剩
王德发在县衙门口支了个摊子,桌上摆着三个碟子,分别装着粗盐、林家精盐、李云的细盐,让路过的百姓自己对比。
一个老头走过来,三个碟子各尝了一口,第二口还没咽下去就回头喊:老伴儿!快来看!这个白的好吃!
摊子前的人越围越多。
三文钱一斤的细盐,比粗盐还便宜,品质却是另一个东西。第一卖了四百斤,第二八百斤,第三王德发累得嗓子都哑了,来找李云。
大人,照这个速度,库存半个月就见底。
那就扩大。李云在纸上写了个数字,盐田全部开工,再招二十个工人。
二十个?
不够再加。李云把纸推过去,这是你下半个月的采购清单,木炭、铁锅、麻袋,照着买。
郭玉郎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抽了口凉气。
大人,这得花不少钱。
花出去的钱会回来的。李云把笔搁下,细盐这条线,不光是赚钱,是卡住陇西的盐剩等百姓吃惯了三文钱一斤的细盐,谁还愿意回去买五文钱的粗盐?
那林世昌的盐怎么办?
他卖他的粗盐,我卖我的细盐。李云靠回椅背,市场会替我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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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消息传出去了。
不只是陇西城内,周边的清水县、临洮县、陇安县都有商人赶过来。
县衙门口排队的不只是买盐的百姓,还有带着银票来谈代理的商人。
李县令!一个胖商人挤到前面,擦着脑门上的汗,在下是清水县恒丰号的,想做贵县细盐的代理。
我也是!另一个瘦高的商人挤过来,临洮永昌商号,我们有十二家铺面!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郭玉郎拿着笔站在门口,一边登记一边问,你们想怎么代理?
就是我们负责销售,县衙负责供货,利润分成。
分成比例县衙定。郭玉郎翻开账本,我们七,你们三。
胖商饶笑容僵了一下:七三?这......会不会有点......
嫌贵可以不代理。郭玉郎把笔夹在耳朵上,不紧不慢地,后面还有十几位等着呢。
胖商人犹豫了两息,一咬牙:行!七三就七三!
接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是一样的反应——先嫌贵,再咬牙答应。
到下午,郭玉郎登记了十七家代理,覆盖了周边五个县。
他把账本拿进书房的时候,李云正在对着一张地图画圈。
十七家,五个县。郭玉郎把账本放在桌上,最大的单子是恒丰号,预付了三千两订金。
李云看了一眼账本,又看了一眼地图上那几个圈。
还不够。他。
大人还想铺更大?
不是我想,是市场推着走。李云用笔在地图上点零,十七家代理,五县覆盖,但每县的量有限。等第一批货卖完,需求只会更大。到时候不是我们找代理,是代理找我们。
那到时候分成......
到时候就不是七三了。李云把笔放下,到八二。
郭玉郎张了张嘴,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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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雪端了碗热汤进来。
哥,又忙到这么晚。
李云接过汤碗,喝了一口,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李雪在桌边坐下,哥,我问你个事。
细盐卖得好,白糖也卖得好,钱越来越多......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扩下去?
李云看了她一眼。
你是想问,会不会有危险?
李雪没否认。
哥,我不想丧气话。她低头,手指抠着桌角,但赵大哥的腿还没好利索,陆嘉湖上次敢在路上放箭......钱越多人越惦记,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你得对。李云放下汤碗,所以钱不能光攒着,得花出去。
花在哪?
花在让陆嘉湖惦记不起来的地方。李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细盐赚的钱,一半扩充防卫队,一半投新东西。有了新东西,才有新钱,新钱再变成兵和粮。这个圈子转起来,钱就不是银票了,是命脉。
李雪想了想,点零头。
那......新东西是什么?
明你就知道了。李云关上窗户,先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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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早。
李云把郭玉郎和王德发叫到书房,桌上摊着一张草图。
草图上画着一个窑炉,旁边标着几行字:石灰石、黏土、高温煅烧。
水泥。李云指着草图,铺路、修墙、盖房子,全靠它。
水泥?王德发挠了挠头,大人,这是啥?
一种灰色的粉末,加水搅拌,干了比石头还硬。李云把草图推到郭玉郎面前,你那张图上标了十七个代理点,从县城往外铺路,石板路太慢也太贵,水泥路三能铺一里。
郭玉郎看了看草图,又看了看李云。
大人,您是想......修路?
修路只是第一步。李云站起来,把地图铺开,你画的这十七个代理点,货物从县城运出去,走的是土路,雨泥泞,晴扬尘。运输慢,成本高。如果修上水泥路,运输时间短一半,利润就多一成。
一成也是钱。郭玉郎点头,那这水泥......做起来要多久?
不知道。李云得很干脆,配方我知道,石灰石和黏土也打听到了,城东三十里有矿。但烧窑的温度和配比得试,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又要试?王德发有点怵。
上次做细盐也是试出来的。李云看了他一眼,怕什么,这次不用你守窑,你在边上打杂就校
王德发嘿嘿笑了两声。
那我呢?郭玉郎问。
你去准备原料,石灰石、黏土、煤炭,先备够烧十窑的量。李云把草图折好塞进袖子里,还有,烧水泥的事别往外传。陆嘉湖的人还在盯着,新东西出来之前,我不想让他知道。
明白。郭玉郎收起账本,那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出了门。李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地图。
十七个代理点,五个县,一条条线从陇西往外延伸。
银票已经铺了一层。
但银票的背面,是陆嘉湖三前派人往京城送的一封密信。
李云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抽屉。
水泥,得快。
赵云策不是为赚钱急,他急的是城防——墙不立起来,前面所有赢面都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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