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李云，三年内，只要你们种甘蔗，我就收。价格每年根据市场价浮动，但保证比林家高。
如果明年我不收了，李云，我赔违约金。
违约金？
李云指着契约上的条款，写得很清楚，如果明年我不收了，按今年收购总额的三成赔付。比如今年我收了你们一万担甘蔗，总值三百六十两，如果明年我不收了，我赔你们一百零八两。
农户们彻底傻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话。
大人，张文松声音哽咽，您......您这是信不过我们？
不是。李云摇头，我是让你们安心。有了这个契约，你们就不用怕我跑了。就算我跑了，你们拿着契约去县衙告我，县衙会判我赔钱。这就是官府背书。
张文松不话了，他拿起契约，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指着一行字问：大人，这契约上写，如果我们不卖给您，也要赔违约金？
李云，公平交易，双方都要守约。如果你们种了甘蔗，却卖给林家，也要赔我三成。这是双向保障，既保护你们，也保护我。
这是应该的。张文松，大人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要是还违约，那还是人吗？
他拿起笔，手在抖，但落笔很稳。张文松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按上手印。其他农户也纷纷签字画押，契约生效。
李云收起契约，张老伯，从明开始，可以砍甘蔗了。县衙作坊门口，有惹记，一担一秤。甘蔗交货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
张文松激动得满脸通红，大人放心，我这就回去通知大家！今年的甘蔗，全都卖给您！不，他改口，全都卖给县衙！
其他农户也纷纷表示，对，全都卖给县衙！林家算什么东西！跟着县令大人，才有活路！
李云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拿下农户，断了林家的原料，看林家还怎么垄断。好了，李云站起身，大家回去准备吧。记住，一定要保证质量，烂的、坏的，我不要，好的我照单全收。
明白！农户们齐声应道。
李云带着人走了。张文松盯着那几张契约，半晌才对旁边的人了句：以后谁县令是废物，我跟他急。
回去的路上，郭玉郎快走两步跟上来：大人，农户这边算是稳住了。可林家若是半夜去田里使坏，或者临时抬价抢货，咱们怎么防？
契约只是第一层。李云，明你把违约条款抄十份，挨个村去念，再让人盯着甘蔗田。林家敢明着抢货，我就让全县都知道，是他们先坏规矩。
赵四，李云回头，你带两个人守着这边的村口，有人来问甘蔗的事，叫他们去县衙。
一行人往回走，刚拐上官道，赵四忽然从后头追上来，气喘吁吁，大人！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刚才有人来报，赵四喘着气，林家——林家派人去东村和北村，要提前签今年的收购契约，带着银子现场签，比咱们的价格高三成！
李云脚步顿住。
郭玉郎脸色变了：林家是昨放的风，咱们今才来谈，他们……他们是今一早就去堵门了？
大人，郭玉郎声音低了下去，张老伯这几个人算是稳住了，但东村和北村那边……咱们还没到。
李云回头看了眼茶棚方向，张文松几个人已经往村里走远了。
他加快脚步，去东村。
大人，郭玉郎跑着跟上，林家要是已经签了东村和北村，咱们就断了原料。
断不了。李云头也不回，有契约在，他们不敢明抢。
可要是林家出高价呢？
那就让他们出。李云冷笑，我倒要看看，林世昌有多少银子跟我耗。
东村离茶棚不远，一炷香就到。
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林世昌穿着一身锦袍，手里拿着把折扇，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满脸得意。
乡亲们！他声音洪亮，我林家的诚意，大家都看到了！
三十六文一担？我出五十文！
现银结算！当场付钱！
农户们眼睛都红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五十文？这......这也太高了吧？
是啊，林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可县令大人那边......
县令算个屁！林世昌冷笑，他能给你们现银吗？他能保证一个月后付钱吗？
我告诉你们，他提高声音，李云那个县衙，穷得连俸禄都发不出！
他把甘蔗卖给他，到时候拿不到钱，哭都来不及！
农户们犹豫了。
林老爷，一个中年汉子问，您的五十文，是现结？
当然！林世昌一挥手，刘管家，把银子抬出来！
几个家丁抬着两个大箱子，咔嚓一声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
看到了吗？林世昌抓起一把银子，这就是现银！
谁卖，谁现在就拿钱！
农户们彻底沸腾了。
我签！我签！
我也有甘蔗！算我一份！
别挤！别挤！
林世昌看着这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李云来的方向。
李云，他喃喃自语，跟我斗？你还嫩零。
大人。郭玉郎声，情况不妙。
不急。李云停下脚步，让他们先签。
郭玉郎愣住，不阻止？
阻止什么？李云笑了，签了契约，就能反悔吗？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向村口。
让一让！让一让！
农户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世昌看到李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哟，李县令，他摇着折扇，怎么有空来这穷乡僻壤了？
林老板。李云拱手，好巧。
巧什么巧。林世昌冷笑，李县令是来抢生意的吧？
抢生意？李云摇头，林员外笑了。
我按市价收购甘蔗，光明正大，何来抢生意一？
市价？林世昌哈哈大笑，李县令，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市价是二十五文一担！
你出三十六文，是想扰乱市场！
李云挑眉，那林老板出五十文，又算什么？
我......林世昌语塞，随即强词夺理，我这是体恤农户！
体恤？李云冷笑，林老板真是大善人。
乡亲们，他转向农户们，声音洪亮，你们种甘蔗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多年了。一个老汉声。
二十多年，李云点头，那你们告诉我，这二十多年，林家收甘蔗，给过你们契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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