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离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银白色的发丝。
景元从背后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守着好不容易叼回窝的猎物的大猫。
离试着动了动手腕,从她掌心里挣出一寸,又挣出一寸。
景元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重新捞回怀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还没醒透。
“景元。”离压低声音叫了一下。
景元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刚睡醒时的那种茫然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被一种满是餍足的东西取代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弯起来。
“早安,首席。”
然后不等离回答,她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吻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昨晚没尝够的再补一遍。
离被她堵得不出话,等她终于松开,整个人已经喘得有些急了。
“你这....”他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一点距离。
“嗯?”景元歪了歪头,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角。
“我当时就不该把你带回去。”
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眼眶还是红的,脖颈侧印着几道新鲜的痕迹。
景元当然知道这是气话。
她没接这句,而是把脸凑过去,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她的鼻尖在他颈侧来回划过,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上面有他的味道,也有她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很喜欢这种味道。
她蹭够了,才抬起头,看着离的眼睛,轻声,“可首席没有拒绝我,不是吗?”
离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挑昨晚上的刺。
可景元是谁,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入下风,所以根本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她再次捏住他的下巴,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细,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分气息都收进肺里,一点不剩。
离被她吻得喘不过气,伸手推她的肩膀。
推不动。
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按在那儿,而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景元很喜欢这种感觉。
从他身上汲取气息,像是从一座曾经高不可攀的山上一点一点采下最嫩的茶尖。
每一口都是珍贵的,每一口都让他再也回不去从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位置。
“好了。”
离终于从她嘴下挣脱,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
他撑起身子就要往床下走。
“你这逆徒。”
景元没有拦他。
她靠在床头,看着他坐在床边把外袍往身上套。
那件月白色的衣袍现在皱得不像样子,他系腰带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他背对着她,肩胛骨上还有一道昨晚被她不心咬出来的印子,淡淡的,像一枚新月。
景元看着那道印子,忽然开口,“我没有拜过师,我只是首席的副官而已。”
她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离系腰带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景元。
她靠在枕头上,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晨光从窗棂漏进来,打在她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什么羞涩,也没什么愧疚。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想好聊事实。
“你教我的那些,我学得很好。”
她,“批文书、排兵阵、管人、看大局,还有怎么追一个人,怎么等一个人,怎么在他回来之后,再也不用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离系腰带的手指上,“我的首席,你教得很好,现在验收的人,也是你自己。”
离看着她,一句话也不出来。
他把腰带最后那枚扣子扣好,转头往门口走。
景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面在厨房,热一下就能吃。”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个稳重得体的将军模样,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她的一样。
离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我回苑。”
“嗯。”
景元应了一声,“我中午过去,师父不定今下午到。”
离的手停在门框上。
景元在身后又补了一句,“老师,路上慢点,你昨晚没怎么睡。”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那点不紧不慢的关牵
离吃完早餐,把碗筷收进厨房,又顺手擦干净了灶台。
景元坐在客厅的竹榻上翻一份军报,没有拦他。
“我走了....”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手刚搭上门框,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从门槛上拖了回来。
离的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他抬手扒开景元的手指,声音里带着几分被反复折腾之后的愠怒,“景元,你越界了。”
景元没有松手。
她顺势滑下去,捏住他的手,五指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里。
她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语气又轻又慢,像是在念一句早就写好的判词,“越界?我亲爱的夫君,这算越界吗?”
离的耳尖烫得厉害。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
“我回去看看。”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进了一个更紧的怀抱。
景元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银白的长发垂下来,蹭过他的颈侧。
她话时吐出的热气拂过他耳廓,一点一点渗进去,像在给什么慢慢加温。
“我改主意了,在兰裳姐她们回来之前,你就在我这里。”
离的后背绷紧了。
他偏过头,想看她,却被她贴得更近。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跳的节奏。
她的手从他腰间慢慢滑上来,停在他胸口的位置,掌心覆着他的心跳。
“景元。”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嗯。”她应得很轻,嘴唇蹭过他耳垂。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我没关你。”
她的语气很平,“门没锁,窗也没封,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叩了两下,“只是你走不出去,狐苑没有我,但港口的接驳站有我的兵,星槎海的航道上也有我的巡逻舰。
丹枫在鳞渊境忙着安抚龙师,兰裳姐她们还在返航的路上。
你现在回去,只能一个人坐在空院子里,喝一壶凉茶,再等着兰裳姐她们的问责吗?
不如由我来解释,如何?”
离沉默了。
她的是实话。
他如果现在回狐苑,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不,自己也没有信心去面对兰裳她们都质问。
只会感觉每一句话,以每一个动作都是亏欠的。
而景元在身后,她的体温隔着衣料渡过来,温温的,像盖了一层薄毯。
她不用锁门,也不用封窗,她只需要把时间掐准,把他夹在所有人回来之前的那个空档里。
“景元...”
“嗯。”
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退后半步,给他让出了门口那条路。
门就在他面前,半掩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有些刺眼。
她没有拦他。
她只是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
“老师。”她叫了他一声。
“嗯....”
离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头。
“那就再待几。”
“好。”
景元笑着,默默把藏在背后缚锁收了回去。
能更加温和一些,她自然也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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