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生——那个旺角证券公司的交易员——在刘湘开了账户之后，偶尔会给他打个电话，几句行情。
刘湘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自己有个穿越者独有的优势，他知道哪些地产公司在未来几十年会成为巨头，哪些只是昙花一现。
长实他留着没动，两千股从六块七毛五涨到了九块多，账面浮盈四千多。但他没有满足于这只蓝筹股的涨幅——涨得太慢了。
自己需要更快的增长，更高的杠杆，更大的回报。不是贪婪，是本金太。六万块的本金，就算翻一倍也才十二万，在1981年的香港连一间像样的铺面都买不起，自己必须冒一些风险。
从三月份开始，便调整了投资策略。每周从利润中抽出一千到两千块，专门买中型地产股。
选的标的很简单：市值不大、成交活跃、主营业务是香港本地房地产开发、而且他上一世隐约记得这些公司在八十年代有过不错的表现。
自己买过恒隆，恒隆现在还不是后来的巨型地产商，但已经在九龙和新界拿了不少地皮，股价波动大，涨起来一能升百分之五。
买过鹰君，罗鹰石的公司，专注写字楼和商场开发，受益于商业地产的上涨。自己还买过一部分大昌地产和会德丰——后者后来被包玉刚收购，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这些股票的涨幅远大于长实，恒隆买的时候大概四块出头，一个月后涨到了五块五，涨幅超过百分之三十。
鹰君更猛，三月初三块八，四月中已经五块二，涨了将近百分之四十。中盘股的好处就在这里——盘子，资金一推就动，涨起来像坐火箭。
当然，跌起来也像坐过山车。有一次恒隆在一之内跌了百分之六，刘湘账面蒸发了将近两千块。
那晚上自己坐在板间房里，把成交单据看了好几遍，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两千块，自己要摆两摊才能赚回来。但他没有卖——知道牛市还没结束，这种回调只是暂时的。
果然，三之后恒隆不仅涨回来了，还创了新高。
自己越来越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炒股票会睡不着觉。这玩意儿太刺激了，一的波动顶自己好几摆摊的收入，赚钱的时候觉得“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摆摊了”，亏钱的时候觉得“完了完了白干了”。
但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股票是锦上添花，摆摊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管股市怎么波动，自己每凌晨四点半还是要爬起来，拖着那辆嘎吱作响的拖车去北河街。股市可以一亏掉他半个月的利润，但摆摊每都能给自己带来实实在在的现金流。只要现金流不断，他就永远有子弹。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刘湘收完下午摊，没有马上去夜市，而是绕道去了趟长沙湾道的汇丰分校
想问一件事：杠杆。
自己听黄生提过，有些客户可以用融资的方式买股票——自己出一部分钱，银行或证券公司借一部分钱，放大投资规模。比如自己有一万块，银行借两万，总共三万块去买股票，涨了百分之十，自己就能赚百分之三十。当然，跌了也要承担更大的损失。
刘湘觉得自己的时机到了，自己现在股票账户里的持仓市值大概三万多，加上铁盒子里两万多现金，总资产五万出头。如果能加上一倍杠杆，他就能买到十万块的股票。在牛市的背景下，十万块翻一倍就是二十万，足够自己做很多事情了。
刘湘推开银行的门，径直走向柜台，指名要找陈经理。
陈永昌还是老样子，灰色西装，胸前名牌擦得锃亮。看见刘湘走进来，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把刘湘领进了那间办公室。
“刘生，好久不见，股票赚了？”陈经理一边倒茶一边寒暄。
“赚了一点。”刘湘接过茶杯，没有绕弯子，“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想做杠杆买股票，银行能不能帮我？”
陈经理的手一僵下，茶杯差点没放稳。抬起头，仔细看了刘湘一眼，哪来的乡野子，不知道杠杆要看资产的吗？
陈经理那种眼神刘湘见过——第一次来银行开户的时候，柜台的那个姑娘也是这么看他的。
要是刘湘知道陈经理怎么想的估计会飙出一句——你他娘的看人真准。
“刘生，你的杠杆，是指证券融资？”
“对，就是借一部分钱来买股票。”
陈经理把茶杯放好，坐在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从职业化的微笑变成更严肃的、公事公办的样子。
“刘生，我跟你讲一下银行的政策。证券融资也就是孖展，需要客户提供资金证明或者资产证明。一般来，银行会根据你的收入、资产、信用记录来审批融资额度。最低门槛，通常是十万元以上的资产证明，或者有稳定的高收入来源。”
刘湘没有话，等着他下去。
“你目前的账户余额……我查一下。”陈经理打开账户记录，翻了翻，“你的储蓄户口余额是两万一千块，股票账户里的持仓市值大概三万二千块，加起来五万三千块左右。而且你这些钱是在近三个月内存进来的，没有长期的资金流水记录。”
着合上账册，看着刘湘，语气尽量委婉：“刘生，不是银行不愿意帮你。是你目前的资金体量和资金历史还达不到融资的门槛。简单讲，银行需要看到你有足够的偿还能力，或者有抵押物，你现在这两样都不太够。”
刘湘听明白了。五万三千块的资产，在81年的香港，不算赤贫，但在银行眼里还够不上“融资客户”的资格。
那些能从银行借到钱的人，要么是有几十万上百万资产的老钱，要么是有稳定高薪的职业——医生、律师、会计师、高级公务员。一个摆地摊的，就算一个月能赚两万块，在银行的风控系统里，信用评分也是零。
“有没有其他办法？”刘湘不死心。
陈经理想了想，：“如果你能提供担保人，比如有稳定工作的人或者有资产的人帮你签字，银行可以考虑。另外，有些证券行做孖展的门槛比银行低一些，你可以去问问黄生，看他那边能不能做。”
刘湘点零头，道了谢，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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