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苏铭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狂的王强。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强持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开枪。
在市局的审讯室里开枪打死一个同事，就算陈董事长的能量再大，他也死定了。
他只是想用这种极致的压力，逼迫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年轻人屈服。
然而，他失算了。
苏铭的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怜悯。
这丝怜悯，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王强敏感而脆弱的神经。
“你敢瞧不起我？！”
就在王强即将彻底失控的刹那，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王强！你疯了！把枪放下！”
进来的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李建军，他看到里面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按住了王强持枪的手。
“支队长？你……”王强一愣。
“我什么我！”李建军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怒吼，“赵局长在大厅等着，让你立刻带苏铭过去！你想死别拉上我！”
赵局长？
市局常务副局长，赵立春？
王强瞬间清醒过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恶狠狠地瞪了苏铭一眼，收起手枪，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官僚的嘴脸。
“算你运气好。”他冷哼一声，对苏铭命令道，“跟我走！”
江州市公安局一楼大厅。
此刻，大厅里站满了人，几乎所有在局里的警员都聚集在了这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大厅正中央，市局常务副局长赵立春背着手，脸色铁青。
赵立春是江州本土派的代表人物，以笑面虎着称，此刻却是一脸寒霜，可见其内心是何等愤怒。
王强押着苏铭穿过人群，来到赵立春面前，恭敬地汇报道：“赵局，人带来了。”
赵立春看都没看王强一眼，目光如刀子般刮在苏铭的脸上。
“苏铭，是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作为一名实习警员，你不服从上级命令，顶撞直属领导，甚至在审讯重地意图抢夺办案卷宗，性质极其恶劣！”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严的审判意味。
“我们江州市局，决不允许有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害群之马存在！经局党委会临时研究决定，即日起，开除苏铭警籍，立即执行！”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当众宣布开除，这不仅仅是丢掉工作，更是奇耻大辱！以后苏铭的档案上，将永远留下这个污点。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苏铭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冷漠。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体系里，一个没有背景的新人，得罪了顶头上司和大队长，被整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强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
赵立春看着面无表情的苏铭，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继续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道：“你太年轻，太冲动，辜负了组织对你的期望。这身警服，代表的是荣耀和责任，你不配穿它。现在，自己把它脱下来吧。”
这是最后的羞辱。
让他当着所有同事的面，亲手脱下这身象征身份和荣耀的警服。
在所有饶注视下，苏铭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丝毫的愤怒和不甘，平静得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警服上衣的纽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强的笑容愈发灿烂。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着那身藏蓝色的警服被缓缓脱下，露出的，是里面那件洁白的衬衫。
而在那件白衬衫的左胸前，赫然挂着四枚沉甸甸、闪耀着无上荣光的功勋奖章！
最上面一枚，是“八一勋章”的略章，那是属于共和国最老的军功章！
下面一枚，是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奖章，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痕迹，仿佛是凝固的鲜血！
再下面一枚，是个人一等功奖章，金色的盾牌与利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最下面，还有一枚一等功奖章，款式更新，却同样分量惊人！
四枚奖章！
一枚军功，三枚警功！
其中两枚，是一等功！一枚，是公安系统的最高荣誉，一级英模！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实习警员？
一个没有背景的愣头青？
这他妈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别一个实习警员，就是市局局长，乃至省厅的厅长，有几个人能拿出这样一份吓死饶履历？
王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赵立春那张布满官威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苏铭将脱下的警服整齐地叠好，抱在怀里。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立春和王强，那眼神，仿佛在看两个跳梁丑。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大厅之外，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响彻了整个市局大院！
那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庞大的车队！
警笛声中，还夹杂着一种更具压迫涪属于大型车辆的独特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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