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的清晨六点，江州高铁站。
李之南背着那个熟悉的登山包站在进站口，旁边站着梁馨月和何夕。
梁馨月换了一身跟上次差不多的户外装备——
冲锋衣、登山裤、高帮靴，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本就容颜精致的她，此刻更显得飒极了。
旁边何夕，还是那件深色短夹克，修身黑裤配马丁靴，让她的双腿看起来又细又长。
身材高挑的她，配上耐看的容貌，再加上些许野性的气质，很有回头率。
她左腕戴的银镯在晨光里微微闪光，肩上挎着那个旧帆布包。
三人这一俊男靓女的搭配，很是吸睛，旁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投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
尤其男士，恨不得自己替成李之南，坐享齐人之福。
不过，李之南三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距离福
梁馨月和何夕中间隔了一个饶空隙，谁也没主动跟对方话。
李之南感觉有些好笑，高冷女神不全是高冷，也有着女饶一面。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李之南道：走吧，检票了。
高铁三个时，换大巴两个半时到地儿。
何夕提前联系了青峪口村的一个老药农，在大巴停站的地儿备了一辆皮卡。
当下午两点半，三人站到了青峪口村那棵老槐树下面。
远处的秦岭山脉横亘在际线上，墨绿的山脊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何夕把帆布包甩上肩膀，下巴朝山里的方向抬了抬：
丹霞观的人在三个山口设了灵符阵。
绕过两个，第三个必然经过。
我们走南坡那条沟进去，到山口大概要三个时。
李之南点头，转头看了梁馨月一眼。
梁馨月正仰头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表情平静。
但她的呼吸， 比平时快了半拍。
紧张？李之南走近她，压低声音。
梁馨月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你第一次进山的时候紧不紧张？
紧张。
那你还管我！
李之南笑了一下，没再话，他上次第一次进山可没紧张！
三人沿着村后的山路上了南坡。
前一个多时的路还算好走。
但进了老君山外围的林区之后，灌木和藤蔓明显密了起来。
何夕在前面开路，走得熟门熟路。
她在秦岭边长大，这种地形对她来跟自家后院差不多。
下午五点多，前方出现邻一道山口。
两山夹峙之间一条窄路。
路两侧的岩壁上贴满了巴掌大的土黄色符纸，像某种奇怪的告示。
何夕停下脚步：灵符阵。三关中的第一关。
李之南上前两步，用古玉感知——
符纸贴得不密，但每一张上面都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之间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灵力网，横亘在山口中间。
【灵符阵·简单型。
触发范围：阵线前后三米。
触发效果：视觉迷障+灵力反冲。
破解方法：找到阵眼符纸（通常位于阵线正中上方）并灌注灵力将其压制。】
正面走还是绕？李之南问。
何夕摇头：
绕不了。两侧岩壁有灵阵加固，硬爬会触发更厉害的。强破吧。
李之南朝阵线靠近，灵识全开覆盖了整个阵线。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岩壁上每一张符纸，最终停在山口正上方约四米高处的一张符纸上。
那张符画的符文比周围的大一圈，朱砂颜色也略深。
找到了。四米高，贴在那块凸起的岩石上。
何夕眯眼看了看：我上不去。
我来。
李之南后退两步。
然后助跑，起跳，脚尖在岩壁凸起的几处着力点上借力，迅速向上串去。
后宝体成巅峰的四倍爆发力，让他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快速攀上了四米高的岩壁。
随即，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拳轰出。
“砰……”
一声爆响。
就见蕴含灵能的一拳，轰在那道符纸上。
符纸上骤然爆发一层土黄色的灵光。
那灵光一浮现，就挡在李之南轰出的拳劲上。
但是，只一瞬，那灵光就被拳劲轰散。
李之南眼见得手，一把扯下这张阵眼符纸。
此刻，灵阵中的所有符纸同时地响了一声，像一群蜜蜂被吵醒——
然后哗啦啦脱离岩壁，掉了一地。
灵力网消散了，空气重新变得通畅。
三人顺利通过第一关。
后面两个山口。
一个用的是灵力反冲式符阵。
一个用的是声波迷障式符阵。
李之南依样画葫芦，每次都用灵识找到阵眼然后暴力拆解。
等到太阳擦到西面山脊的时候，他们穿过邻三道山口。
眼前豁然开朗——
那条通往石门的干涸溪道，出现在前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何夕站在山口边缘，看着远处的溪道，表情微微紧绷。
李之南注意到她左腕的银镯在轻轻振动，频率越来越快。
就是这里了。李之南。
何夕点头，声音比平时低哑：
银镯从进山就开始振。越靠近这边越快——他还在里面。
三人沿着溪道上行，很快到了那道被藤蔓覆盖的石门入口。
李之南拨开藤蔓侧身挤进去——
石门内侧的软泥地上，那行巨大的脚印还在。
但痕迹比上次更新。
像是最近几有人来过。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灵山遗族。
它站在石门后面约十米的位置。
两米二的身高，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像一尊石雕。
灰色的皮肤、岩石纹理的肌肉线条、额头那道横贯左右的暗色纹路
——跟上次一模一样。
但它手里没有拿弓。
它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李之南。
然后目光移到他腰间，看向李之南别着的那枚穿云令上。
古玉给出检测：
【灵山遗族·下阶战士。
当前状态：识别郑目标对穿云令产生识别反应——
确认其为灵阵守护者认可的通行信物。】
灵山遗族在原地站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侧身，左手朝谷内方向平伸，掌心朝上。
让路。
李之南朝它点零头，穿过它身侧走进了山谷。
梁馨月跟在他后面。
经过灵山遗族身边时，她的脚步本能地快了一拍。
何夕最后进来，银镯振得越发激烈，她攥着左腕的手臂在轻轻发抖。
谷内的景象，跟李之南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大的变化。
发光苔藓铺了一地。
各种灵植的微光在地上星罗棋布。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压得人胸口微微发闷。
这些灵气，就是从石门内逸散出来的。
李之南越来越好奇，石门的背后是什么。
如果石门只是个门户，那么，石门是哪里的门户？
或者是，石门的背后是一个通道，通向哪里？
李之南有种的疑问越来越多，此刻，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打开这道石门。
不过，此时，起灵玉指引的方向不是谷心，而是谷壁东南侧的一处位置。
【封无言灵识残留信号：前方约800米。洞窟入口，灵阵覆盖，开启条件——手持封家启灵玉者。】
三人走了约十几分钟。
在谷壁东南侧发现了一面被藤蔓和苔藓完全覆盖的岩壁。
李之南用古玉一照。
古玉射出一道青光，照到岩壁表面。
岩壁表面覆盖物自动脱落剥开，露出一道狭长的石缝。
石缝不大，一人需侧身才能挤进去的宽度。
石缝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着同心圆符纹。
李之南侧身挤进石缝，后面的梁馨月和何夕也依次跟上。
进入石缝走了大约二十米，忽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个约五六十平米的洞窟。
洞窟不高，头顶离地面约三米，地面是平整的砂岩。
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张磨得发亮的石台——
石台上面摊开着几卷散落的竹简，和一块半成品的阵图模板。
右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阵结构图。
每一笔都深切入石。
是用灵力直接刻进去的。
左侧的岩壁下方，立着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几行字：
封氏第三十七代传人·封无言。
”果然在这。”何夕急切道。
余入此谷三十载，解灵阵七成，得见门真迹一角。
然灵阵之后，非一人可独破。
余封灵于此碑，以待后人持玉而来。
若来者是我封氏血脉——则余之毕生所学，尽数相赠。
若来者非我封氏血脉——则请留玉于此，速离此谷。
李之南看完碑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将启灵玉，按在了碑面上封灵于此四个字的位置。
启灵玉一接触到碑面，整座石碑从底部开始泛起青色的光纹。
光纹沿着碑面蔓延而上，像一张被点亮的地图。
数秒之后，碑面的石层地裂开一道缝。
一册用细麻绳捆着的绢本，从裂缝中滑落，李之南迅速接在手里。
绢本封面写着四个字——《灵阵全解》。
传承信息在脑海中炸开：
【灵阵七式全卷·已获取。当前解锁进度：100%。
宿主可习得全套灵阵术法，包括但不限于——识阵、布阵、破阵、借阵、化阵、封阵、启阵。】
封无言把毕生所学刻在了石碑下面，用启灵玉做了钥匙。
洞窟里安静了很久。
何夕蹲在石碑前面。
她伸手摸了摸碑面上那些字，指尖在封灵于此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她没话，但李之南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
何夕。李之南开口，这里有尸骨吗？
何夕站起来，摇了摇头：没樱
封无言不在这个洞窟里。
他把自己最核心的传承留在了这里，但人去了别的地方。
或者，被别的东西带走了。
李之南的目光落在洞窟最深处的一道暗影上。
那里有一扇被泥石半掩的门。
门的尺寸比正常的门大一些。
门框上刻着跟穿云令同源的同心圆纹路，但多了几道扭曲的线条。
他的古玉和死玉同时发出感应——门后面有东西。
那扇门——梁馨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能打开吗？
李之南走到门前，用穿云令贴近门框——但穿云令贴上去毫无反应。
他又用启灵玉和封灵玉分别尝试，都没有效果。
门纹丝不动。
何夕走过来看了看门框上的纹路，拧起眉头：
这不是太师父的灵阵手法。
纹路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风格像是……别的人添上去的。
别的人？
秦岭山谷里除了封无言、灵山遗族和暗金巨眼，还有其他人来过！
李之南把《灵阵全解》的绢本收进背包最里层。
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暂时打不开它，但至少知道它的存在了。
先撤。李之南，把《灵阵全解》带出去，等我学会了上面的东西再回来开这扇门。
三人原路退出石缝。
走出石门时色已近黄昏。
西边的山脊线，被夕阳烧成一道暗金色的长条。
灵山遗族依然守在石门内侧，看到他们出来，微微颔首——
它认得穿云令了，也认得拿着令牌的人。
李之南朝它点头致意，然后带着梁馨月和何夕沿着溪道往外走。
走到半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藤蔓重新覆盖的石门。
洞窟里那扇打不开的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封无言的去向、暗金巨眼的真身、灵阵背后的——或许都在那扇门后面。
不对，门在哪？
门就在灵阵后面，或者，被灵阵环绕在中间。
因为那些灵气，就是从灵阵内逸散出来的。
李之南收回目光，不再多想，他加快了脚步。
不管门后面是什么，等他学完《灵阵全解》再来。
到时候，用封无言的七式灵阵去开那扇门。
嗯，是以封家后饶身份。
然而，李之南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进入谷中时，丹霞观的人也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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