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办得很成功，或者，很疯狂。
整个黑风山，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之郑那些刚刚还在战场上冷酷杀戮的噬神军妖兵，此刻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抱着大块的烤肉放声高歌。他们在发泄，发泄这几积压在心里的紧张和憋屈，也在庆祝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换来的胜利和财富。
我没有去管他们。水至清则无鱼，一支连发泄都不懂的军队，是没有灵魂的。我只要在他们需要战斗的时候，能立刻变成最锋利的刀，就够了。
我坐在那间原本属于黑风狼王的宽大议事厅里。熊熊的篝火，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熊大和苍牙这两个块头最大的家伙，像两个门神一样守在我的左右。林杰则拿着一本刚刚从狼王书房里翻出来的账册，一脸兴奋地向我汇报着这次的战果。
“殿主！发了！我们这次真的发了！”林杰激动得脸都红了，“初步清点了一下，黑风狼王这老东西，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真不是盖的！光是我们能直接用的金币，就超过了三十万！各种珠宝玉器、古玩字画，要是都换成钱，估计还得翻一倍！兵器库里，制式的精良兵器有将近五千套，铠甲三千多副！虽然大部分都是狼族用的，尺寸不太合适，但回炉重造一下，足够把我们噬神军从头到脚都换上一身新装备了！还有粮仓！里面的粮食和肉干堆得跟山一样，足够我们八千人敞开了吃，吃上大半年！”
林杰越越兴奋，旁边的熊大和苍牙听得也是两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我倒是很平静。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郑一个盘踞北境数百年的大妖王，要是连这点家底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这些都只是头。”我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真正的宝库，找到了吗？”
我的，是黑风狼王用来存放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材地宝和修炼资源的私人宝库。那些东西，才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找到了！”林杰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就在狼王寝宫的下面，有个密室。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门打开。里面的东西……”他咽了口唾沫，“殿主，您最好还是亲自去看看。”
“哦？”我来了兴趣。能让林杰都露出这种表情，看来里面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带路。”我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殿主，监军大人求见。”
慕容雪？她来干什么？我皱了皱眉。宴会开始的时候，我也派人去请她了，但被她以“军务在身，不便饮酒”为由给拒绝了。现在宴会都进行到一半了，她又跑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我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快，慕容雪就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脸上也没有了白的那种苍白和震撼，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但是我能看出来，她是硬撑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雷神殿主。”她走到大厅中央，对我行了一个不情不愿的军礼。
“监军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明知故问。
“我……”慕容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沉默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气道，“我是来向你表示感谢的。”
“感谢？”我笑了，“感谢我什么？感谢我帮你完成了你父亲交代的任务？还是感谢我让你看到了一场精彩的屠杀？”
我的话很刺耳，慕容雪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她咬着嘴唇道：“你平定了黑风山，为北境除了大害，这是事实。我代表元帅府感谢你，理所应当。”
“代表元帅府？”我脸上的笑容更浓了，“监军大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雷神做事，从来都不是为了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帅父亲。我杀黑风狼王，只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我攻下黑风山，也只是因为我看上了这里的地盘和这里的财富。这一切，跟元帅府没有半点关系。”
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辞。我不吃这一套。”
慕容雪被我逼得连连后退。她大概从没想过，会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气得浑身发抖。
“不可理喻？”我冷笑一声，“监军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了胜仗、立了功，就应该对你、对元帅府感恩戴德、摇尾乞怜？告诉你，不可能。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我伸出手指，指了指外面那些正在狂欢的噬神军。“他们跟着我，能吃饱饭，能有肉吃，能有酒喝，能拿到他们用命换来的赏赐。所以，他们愿意为我卖命。”
然后我又指了指我自己。“而我，带着他们，能打下更大的地盘，抢到更多的财富，得到我想要的一牵这就是我的规矩，简单，直接。至于什么家国大义，什么人族荣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留着去跟你那些听话的玄甲卫去吧。”
慕容雪彻底不出话了。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她从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忠君爱国、服从命令，是一个军人经地义的职责。而我，却当着她的面，将这些她奉为圭臬的东西贬得一文不值。这对她的冲击，可想而知。
“你……你会后悔的。”过了很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大元帅不会容忍你这样的存在。”
“是吗？”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让他来试试看。我等着他。”
完，我不再理她，转身对林杰道：“带我去宝库。”
“是，殿主！”
林杰幸灾乐祸地看了慕容雪一眼，然后恭敬地在前面为我引路。熊大和苍牙也扛着他们的兵器，跟在了我的身后。整个大厅，只剩下慕容雪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背上。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从今晚起，她和我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而我，将会亲手把她那个所谓高贵而又纯洁的世界，砸个稀巴烂。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她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监军大人。我奉劝你一句，以后没事别来找我。我的军营，不欢迎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大姐。而且我这人脾气不好。下一次，我可不保证，还会像今这样，跟你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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