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水！水里有毒！”
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这一声，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里。“轰”的一声，整个黑风山瞬间炸开了锅！
“水有毒？”
“快！别喝水了！”
“我……我今喝了好多水……我会不会死？”
“救命啊！我不想死！”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一瞬间就击溃了所有狼兵的心理防线。他们不怕真刀真枪的战斗，不怕流血，不怕死亡。但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不知不觉就能要了你命的诡异剧毒，却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了最原始的恐惧！
“都给我闭嘴！！”
黑风狼王发出一声蕴含着妖王威压的惊怒吼。那声音如同实质的声波，席卷了整个山头。原本乱成一团的狼兵们，在这声怒吼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暂时安静了下来。但是他们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把所有的水源都给我封起来！快！”黑风狼王双目赤红，对着手下咆哮道，“派人去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把所有的医师都给我叫过来！快去！”
一道道命令被慌乱地传达了下去。整个黑风山都动了起来。但是已经太晚了。黑风山脉唯一的那条地下暗河，从上游开始，就已经被赵信他们灌入了足够分量的“蚀骨散”。
这种毒无色无味，药性却极其阴损。它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它会慢慢地侵入你的骨髓，腐蚀你的筋脉，让你在无尽的酸麻和痛苦中，一点点失去所有的力气，最后在绝望中哀嚎着死去。这是一种专门用来摧毁敌人意志的酷烈之毒！
很快，更多的狼兵开始毒发倒地。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有知觉了！”
“好痛！骨头里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咬！”
“救我……谁来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嚎声，开始在黑风山的每一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起。曾经那个固若金汤、威风凛凛的妖王堡垒，在短短半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
山下的鼓声和骂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从山上传来的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剑这比任何战鼓都更加震撼人心，比任何辱骂都更加摧残意志。
黑风狼王站在城墙上，听着自己手下那一声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哀嚎，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雷——神——！！”
他仰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他终于明白了，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什么激将法，什么平原决战，全都是狗屁！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正面硬碰硬！山下那敲了两两夜的战鼓和叫骂，根本就不是为了激怒他，而是为了掩盖！掩盖他们真正的杀招！掩盖他们派人去偷袭水源的真实目的！
好狠！好毒的计策！黑风狼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他自负狡猾了一辈子，今却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人族子，用他最不屑的阴谋诡计，给耍得团团转！
“王……王……”一个亲卫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身边，脸上血色全无，“医师们……医师们，他们解不了这个毒……这个毒太霸道了……”
“废物！一群废物！”黑风狼王反手一巴掌，将那个亲卫扇得脑浆迸裂。鲜血溅了他一脸，让他那张本就扭曲的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再这么等下去，不用敌人攻城，他这三万大军自己就先死绝了！唯一的活路就是冲出去！趁着现在还有一部分中毒不深的士兵还能战斗，冲出去和敌人决一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传我命令！”黑风狼王用嘶哑的声音咆哮道，“所有还能动的，还能拿起刀的，都给本王到城门口集合！我们杀出去！！”
“杀——出——去——！！”
他的声音在整个被死亡气息笼罩的黑风山上回荡着。但是响应他的，却只有零零落落的几声有气无力的附和。大部分的士兵，要么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要么就是缩在角落里绝望地等死。他们的身体和他们的意志，都已经被那无孔不入的剧毒，和那铺盖地的恐惧，给彻底摧毁了。军心，已然崩溃！
黑风狼王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疯狂的血色所取代。
“好……好……好！”
他连三个“好”字，然后猛地拔出了自己腰间那把陪伴了他数百年的黑色战刀。
“你们不冲！本王自己冲！雷神！你给本王等着！本王就算是死，也要从你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拖着战刀，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
他虽然是半步妖王，体质远超常人，但是他也喝了被污染的水。蚀骨散的毒，同样在他的体内疯狂地肆虐，只是被他用强大的妖力强行压制住了而已。他现在每多走一步，都要承受锥心刺骨的痛苦。但他不在乎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山下那个让他身败名裂、陷入绝境的人族子！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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