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
八千名新军妖兵，像是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卷起漫烟尘，朝着毒牙和赤瞳残部的方向席卷而去。那震的咆哮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清晰可闻，其中蕴含的狂热和杀意，让鹰愁堡城墙上每一个观战的人族士兵，都感到头皮发麻。
主上，这就成了。
赵信站在我的身后，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无法压制的颤抖。他看着那支气势如虹的妖族大军，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里。
几前，这些人还是兵临城下，要将他们屠戮殆尽的敌人。
几个时前，这些人还是垂头丧气，任人宰割的俘虏。
可现在，就因为我的一番话，一颗心脏，他们就变成了一支只听从我号令，为我而战的虎狼之师。
这种转变太快了，也太可怕了。
赵将军，你觉得一支军队的灵魂是什么。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赵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军纪，是荣耀，还是忠诚。
是信仰。我轻轻吐出两个字。
信仰。赵信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没错。我点零头。黑山的大军看似强大，但他们的信仰是混乱的。有的人为黑山个人而战，有的人为部落利益而战，更多的人只是被强征而来，为了活命而战。他们的心不齐，所以当黑山这个最高偶像倒塌之后，他们的大军也就瞬间崩溃了。
而我刚刚给了他们一个新的信仰。我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已经开始爆发出火光的战场。一个比黑山更加崇高，更加无法抗拒的信仰，那就是妖皇的意志。
我心里清楚得很，妖皇之心这玩意儿，就是个超级大杀器。它对妖族的血脉压制，是刻在基因里的，不讲道理的。
但光靠这个还不够。
威压只能让他们臣服，不能让他们卖命。想要让他们真心实意地为我所用，就必须恩威并施。
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尊严，给他们吃饱穿暖的待遇，这是恩。
现在让他们去杀掉自己的同族，纳上这份血淋淋的投名状，斩断他们所有的退路，这就是威。
只有这样，这把刀才算真正握在了我的手里。
殿主，你这招也太狠了。熊大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兴奋。让他们去杀自己人，这下他们就算想回妖族那边也回不去了。哈哈，俺就喜欢看他们狗咬狗。
这不叫狗咬狗。林杰的声音也适时地插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分析的冷静。这叫资源整合。殿主这是在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最彻底的收编。既解决了毒牙和赤瞳这两个潜在的麻烦，又检验了新军的忠诚度，还顺便立了威。一石三鸟，高，实在是高。
我没有理会脑海里两个家伙的吹捧，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远处的战况吸引了。
斥候像飞鸟一样，不断地在战场和我之间来回穿梭，将最新的战况实时地传递过来。
报，主上，新军前锋已与毒牙乱军接触。
报，毒牙乱军根本没有防备，被我军一个冲锋就冲散了阵型。
报，赤瞳残部似乎想要支援，但他们刚一出营，就被新军的侧翼部队死死咬住了。
一条条战报不断地传来，印证着我的猜想。
毒牙和赤瞳，这两条刚刚还斗得你死我活的疯狗，根本没想到我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更没想到，向他们挥起屠刀的，会是他们不久前的同伴。
他们被彻底打懵了。
而那八千新军，在妖皇之心的气息加持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战斗力比平时至少飙升了三成。他们嗷嗷叫着，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冲击着，撕裂着敌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城墙之上，所有鹰愁堡的将士都沉默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远方那片血腥的战场，听着那隐约传来的惨叫和嘶吼，每个饶心里都翻江倒海。
疯了，这帮妖族都疯了。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自语。他们杀起自己人来，比杀我们的时候还要狠。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老兵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这叫投名状。他们这是在向新主人表忠心呢。今他们杀同族杀得越狠，以后殿主就越信任他们。
可是我看着心里头发毛。那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这么一群疯子，留在我们身边，真的安全吗。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敬畏我，崇拜我，但同时也对我这种将妖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手段，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害怕，有一这把对外的刀，会调转刀口。
我能感觉到他们情绪的变化，但我并不在意。
恐惧是最好的缰绳。
只有让他们永远看不透我，永远对我保持敬畏和恐惧，他们才会永远对我保持忠诚。
赵将军。我忽然开口。
末将，主上，末将在。赵信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应道。他对我称呼的改变，已经越来越自然了。
传令下去。我看着远方的战场，缓缓道。让城里的伙夫营，开始准备庆功宴。
庆功宴。赵信一愣。
对。我点零头。准备最好的酒，最肥的肉。等我们的勇士凯旋归来，我要亲自为他们庆功。
赵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这不仅是要收编妖族，我还要把他们真正地当成自己人来看待。
这一手，比之前所有的手段都要来得震撼。
主上，这。赵信张了张嘴，想要劝阻。让人族去为妖族的胜利庆功，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北境都会炸开锅。
执行命令。我没有给他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赵信沉默了。
他看着我的侧脸，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动摇这个男饶任何决定。
最终，他只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压进了心底。
末将遵命。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墙，去传达我那道足以在鹰愁堡掀起轩然大波的命令。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赵信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合格的军人。他会想明白的。
从今起，鹰愁堡，乃至整个北境的规矩，都将由我来重新书写。
而远处那场即将结束的战斗，就是我为新时代谱写的第一段序曲。
血腥，而又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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