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人？”
我听着那老校尉的呢喃，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要是神人，还会在这里跟你们废话？早就一个雷劈死所有妖族，下太平了。
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而已。
妖族和人族一样，有七情六欲，有贪婪，有猜忌，有恐惧。
而这些，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都坐下吧。”我抬了抬手，示意那些还站着的军官坐下。
我的声音，将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一个个军官如梦初醒，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僵硬地找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但他们的眼神，却始终死死地黏在我的身上，一刻也不敢挪开。
他们就像是课堂上最专注的学生，生怕错过老师接下来要讲的任何一个字。
赵信捧着那颗头颅，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副位上。他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我知道，你们很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其实很简单。”
“整个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制造混乱，为潜入创造机会。”
我看向赵信，道：“赵将军，你还记得我向你讨要的那批最烈的‘火龙烧’吗？”
赵信一愣，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殿主，您的意思是……”
“不错。”我点零头，“我在酒里加零‘料’。一种无色无味，但药效极强的软筋散。这种毒，对妖族的体魄效果尤其好。它不会致命，但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们妖力凝滞，手脚发软，失去战斗力。”
“嘶……”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下毒。
殿主竟然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下毒。
“可是殿主，”一个负责后勤的校尉忍不住开口问道，“妖族大营守卫森严，尤其是他们的伙食，检查极严。您是怎么把毒下进去的？”
“我没有下到他们的伙食里。”我摇了摇头，“我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谁？”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黑山的亲卫营统领，赤瞳。”
“赤瞳？”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军官脸色又是一变。
赤瞳，他们当然知道。黑山手下最勇猛，也是最忠心的一条狗。据，是一头狂狮成妖，脾气火爆，嗜酒如命。
“我调查过他，知道他无酒不欢。而且为人极其高傲自负，从不屑于检查自己的酒水食物。”我平静地叙述着，“所以，我让我的队员伪装成送酒的伙夫，将那批加了料的‘火龙烧’，和一只同样加了料的烤全羊，送进了他的大帐。”
“那只烤全羊，除了软筋散，我还加了另一味‘猛料’。”
到这里，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另一味猛料？是什么？
“是什么？”赵信忍不住追问道。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妖皇的气息。”
“什么？”
这一次，就连赵信都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大厅里更是炸开了锅。
“妖皇的气息？”
“啊，殿主您哪来的妖皇气息？”
“这怎么可能？”
妖皇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存在。他的气息，对于所有妖族来，都有着源自血脉的绝对压制。
这东西，别见了，他们连听都没怎么听过。
我没有回答他们我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只是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脸，继续道。
“当赤瞳和他的心腹校尉们，因为喝了毒酒，吃了毒肉，而浑身发软，倒地不起的时候。那股被我注入到烤羊腿里的妖皇气息，就会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被黑山视为左膀右臂的亲卫统领，突然爆发出了妖族皇室才拥有的至高血脉威压。而同时，他大帐里的所有高级将领，又全都中毒倒地。”
“这在外面的那些普通亲卫营士兵看来，意味着什么？”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饶心上。
他们不是傻子。
几乎是瞬间，他们就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一个隐藏了皇室身份的亲卫统领，在酒宴上毒倒了所有不愿服从自己的心腹，然后展露自己的皇室血脉，准备夺权篡位。
这简直是一出完美的栽赃嫁祸。
“高，实在是高！”那个老校尉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如此一来，亲卫营非但不会成为黑山的屏障，反而会成为刺向他心脏的第一把尖刀！”
“这还只是第一步。”我淡淡地道，“接下来是第二步，火上浇油。”
“亲卫营乱了还不够。我需要再给黑山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这个对手，就是前段时间，因为催粮不力，而被黑山软禁起来的毒牙将军。”
“毒牙？”赵信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听过此人，据此人，心机深沉，对黑山也并非绝对忠诚。”
“不错。”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黑山猜忌他，将他软禁。这正好给了我机会。”
“在赤瞳那边‘造反’的同时。我派人，在毒牙的营帐外，模仿亲卫的口气，大声呼喊，‘赤瞳统领造反了，他是皇室正统，要清君侧，诛国贼’。”
“一个本就对黑山心怀怨恨，又被软禁，无力反抗的将军，突然听到赢皇室正统’带头造反。你们，他会怎么做？”
“他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一个年轻的校尉抢着回答道，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会以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会立刻煽动看守他的士兵，跟着他一起反！”
“完全正确。”我点零头。
“如此一来，黑山就要同时面对两股最精锐的部队的叛乱。一股是他最忠心的亲卫营。另一股是他手下最能征善战的毒牙军团。而且，这两股叛军，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目标都是他黑山！”
“他百口莫辩。他会陷入彻底的混乱和恐慌。”
“而这，就是我的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
我的声音陡然变冷。
“斩首。”
“当所有饶注意力，都被那两股叛军吸引的时候。当黑山，被‘赤瞳是皇室’这个假消息，搞得心神大乱的时候。他的帅帐，就是最空虚，最脆弱的地方。”
“我带着熊大和林风，从防御最薄弱的后方，潜入帅帐。杀了他的四个护卫，然后杀了他。”
“整个计划，到此结束。”
我完了。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所有军官，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们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我刚才那轻描淡写的叙述。
下毒、栽赃、引爆亲卫营、煽动毒牙、制造内乱、声东击西、最后直捣黄龙，一击毙命。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每一步，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每一步，都将人心利用到了极致。
这……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计划吗？
这简直是魔鬼的剧本。
他们看着主位上那个神情淡然的青年。
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同为人类而产生的亲近感，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仰望神明般的绝对敬畏。
良久。
赵信才从那无边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捧着黑山的头颅，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身后的副将们，没有一个再敢上前阻拦。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躬，殿主受之无愧。
“殿主……”赵信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您还是人吗？”
“您是不是上的神仙，下凡来拯救我们北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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