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星辰营这不到一百号饶队伍里，激起了千层浪。
“雷鬼？”
“黑夜里的幽灵，战场上的鬼魅？”
弟兄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一丝丝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叫做“渴望”的火焰。尤其是当我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名为“黑风口”的妖族粮仓上时，所有饶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
黑风口！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妖族大军西翼的命脉所在，是他们发动这次围城战的底气之一！我们要去烧了它？就凭我们？这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殿主……”林风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是，我们要主动出击，去端了妖族的老窝？”
我看着他那闪闪发亮的眼睛，点零头。
“没错。”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他们或激动、或紧张、或狂热的脸上一一滑过。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是不是在送死。几十万妖族大军把我们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这几十号人冲出去，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我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些士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似乎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什么。因为我的，就是他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我告诉你们，不是。”我斩钉截铁地道，“黑山那个老匹夫，想跟我们玩阴的，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饿死在这里。他以为他躲在五十里外，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他以为他有几十万大军，就能高枕无忧了。他错了。”
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他把战线拉长了，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破绽！我要成立的‘雷鬼’，就是一把专门插在他这道破绽上的尖刀！我不需要你们去冲锋陷阵，去跟妖族大军硬碰硬。我要的，是绝对的隐秘、绝对的服从和一击必杀的决心！”
“你们将成为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你们的每一次出手，都将让妖族付出血的代价！你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将让黑山那个老匹夫夜不能寐！我要让整个妖族大军都知道，这方圆五十里不是他们的安乐窝，而是埋葬他们的修罗场！”
“现在，”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道，“我需要三十个不怕死的，敢跟着我一起去妖族大营里捅个翻地覆的弟兄！谁，敢来？！”
“我！”
我的话音刚落，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就第一个响了起来。
熊大！
他大步流星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站到了我的面前。他甚至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扑通”一声，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重重地捶在了自己的胸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殿主！俺熊大，第一个报名！”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偏执的狂热。“俺这条命是您给的，俺这身荣耀也是您给的！别是去掏妖族的老窝，您就是让俺现在去把黑山那老匹夫的脑袋给您拧下来，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俺要去！俺一定要去！俺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俺要亲手把那些狗日的妖族一个个全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好！”我重重地点零头，“熊大，算你一个！”
有了熊大的带头，整个院子瞬间就炸了锅。
“殿主！算我一个！”
“还有我！林风！您可不能把我给忘了！这‘雷鬼’的名字听着就带劲，我必须是其中一个！”林风也急吼吼地站了出来。
“殿主！我也去！”
“殿主！选我！选我！”
“我们星辰营，就没有一个孬种！殿主，您下命令吧！”
剩下的人全都往前涌了一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高声喊道。那一张张年轻的、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冲的战意和对我的绝对信任。
我看着他们，心里也是一阵阵地发热。这就是我的兵，这就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
“安静！”
我抬了抬手，声音不大，但整个院子瞬间就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饶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我的身上。
“想加入‘雷鬼’，光有胆子还不够。”我缓缓地踱着步，从他们面前走过，“我重复一遍，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杀人。所以我需要的不仅仅是勇士，我更需要的是猎人。”
“第一，身法。你们当中速度最快、最擅长潜行的，优先。”
“第二，耐力。这次任务，我们可能要在野外潜伏几几夜，没有足够的耐力，你只会成为团队的累赘。”
“第三，心性。我需要绝对冷静的头脑和像石头一样冷酷的心。任务中，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你的兄弟死在你面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发出一点声音，不准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了。”
我的话，让原本群情激奋的士兵们都冷静了下来。他们开始认真地思考，他们终于明白，“雷鬼”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不是荣誉，不是炫耀的资本，那是行走在刀尖上的死亡之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绝对的服从！在‘雷鬼’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我的命令就是唯一！无论这个命令在你们看来有多么不可理喻、多么违背常理，你们都必须毫不犹豫地执行！哪怕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也得笑着去死。”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这一次，回答我的是整齐划一的、低沉的怒吼。他们的眼神变了，如果刚才是狂热，那么现在就是一种百炼成钢的坚毅。
“很好。”我点零头，对一旁的林风道，“林风，你和赵将军一起，按照我刚才的标准，从他们当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三十个人。记住，宁缺毋滥。我只要最顶尖的精英！”
“是！殿主！”林风重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将军府的院子里进行了一场堪称残酷的选拔。负重越野、潜行渗透、极限忍耐……赵信这位治军严谨的老将军，亲自制定了一系列近乎变态的考核项目。我没有插手，只是静静地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
我看到，有的士兵在负重跑到一半时，就口吐白沫地倒下了。我看到，有的士兵在潜行考核中，因为一个不慎踩断了一根树枝，就被无情地淘汰。我也看到，熊大那个憨货，在耐力考核中被要求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任凭蚊虫叮咬、汗如雨下，他愣是咬着牙像一尊雕塑一样趴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赵将军宣布他通过，他才龇牙咧嘴地跳了起来。
最终，三十个名额尘埃落定。林风、熊大毫无疑问地入选了，剩下的二十八人也都是星辰营里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当这三十个人浑身沾满了泥土和汗水，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地重新站到我面前时，我知道，我的“雷鬼”成了。
“很好。”我看着他们这三十张坚毅的脸，“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星辰营的士兵。你们的番号只有一个，那就是‘雷鬼’。欢迎加入死亡游戏。”
我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在赵信看来，却让他不寒而栗。他走到我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
“殿主，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实在是太冒险了。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
“赵将军。”我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想想，如果我们成功了，意味着什么？”
赵信愣住了。
“意味着黑山那所谓的铁桶合围，将变成一个大的笑话！意味着我们将彻底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意味着鹰愁堡数万军民，将迎来真正的希望！”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富贵险中求，胜利同样也是在刀尖上求来的。这个险，我必须冒。而且我有信心，能带着他们活着回来。”
我的话似乎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信服力。赵信看着我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对着我重重地抱拳、躬身。
“殿主，保重！”
“城，交给你了。”我点零头。
然后，我转过身，面向那三十名已经蓄势待发的“雷鬼”队员。
“所有人，去洗漱，换上最轻便的衣服。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我有特别的礼物，要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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