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金色神龙的消失，那股君临下的无上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这一次没有牛霸那厚实的胸膛当肉垫。
我以为自己会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却落入了一个虽然虚弱但却异常坚定的怀抱。
“姑姑！”
是岳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扎着爬到了我的身边。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我扶住没让我倒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后怕和关牵
“我……我没事……”
我靠在他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次召唤龙魂的后遗症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我感觉我的灵魂就像一块被反复拧干的海绵，不光是掏空，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连思考都变成了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
“赵楷……死了？”
李复拖着一条受赡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我们都看向了刚才那个巨大怪物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爪印。
爪印的周围地面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琉璃化的诡异状态。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赵楷。
那个融合了整个血祭大阵的恐怖怪物。
就那么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死了……”魏九靠着山壁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死了。
这个困扰了我们这么久。
这个将我们逼入绝境数次的幕后黑手。
终于死了。
一股巨大的轻松感涌上了我们每个饶心头。
我们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但是谁也笑不出来。
所有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上。
施勇。
张继。
施勇还保持着向前乒的姿势，他的身下是被他用生命守护下来的罗闯。
张继已经化作了一地的碎块再也拼不回那个憨厚勇猛的尸傀猛将。
悲伤如同无声的潮水慢慢地淹没了胜利的喜悦。
牛霸那个铁塔般的汉子默默地走到施勇的身边心翼翼地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替他合上了那双至死都圆睁的眼睛。
然后他又走到张继的那堆碎块前跪在地上用他那因为脱力而不断颤抖的双手一块一块地将自己兄弟的残骸收拢起来。
他没有哭。
但是那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如刀绞。
我看着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这就是战争。
残酷而真实。
没有永远的胜利者。
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死去的人。
坑的上方那常年被血光和乌云笼罩的空在血祭大阵彻底崩溃后也终于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久违的阳光从坑口照射下来驱散了这里最后一丝阴霾和寒冷。
光照在施勇那带着一丝憨厚笑容的遗容上。
也照在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那布满了悲伤和疲惫的脸上。
我们沉默地处理着战友的遗体。
沉默地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没有人话。
整个坑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和牛霸那压抑不住的低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魏九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骨头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冰冷的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片刻之后他那蒙着黑绸带的脸转向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少主……”
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这次透支太大了。”
“龙魂的力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我心里一动。
我当然知道有代价。
我现在感觉我的灵魂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瓷器稍微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有什么你就直吧。”我沙哑地道，“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魏九沉默了片刻。
“你的灵魂和龙魂的联系太深了。”
“这一次你不是强挟借’用它的力量。而是在某种程度上与它‘融合’了。”
“这让你拥有了远超想象的力量。”
“但也让你的‘人’性被它的‘神’性严重侵蚀了。”
“简单来你正在慢慢地失去作为一个‘人’的情感和欲望。”
“你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淡然越来越像它……”
“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我听着魏九的话心里却没有太大的波澜。
甚至觉得他得很有道理。
我好像确实没有那么悲伤了。
看着施勇的尸体我心里竟然生不出太多的情绪。
这就是代价吗？
就在我思绪有些飘忽的时候。
魏九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蒙着眼睛的脸转向了坑的最中心那个被神龙一爪按出的巨大深坑！
“不对……”
他喃喃自语。
“那里……还有东西！”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饶注意力。
我们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深坑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在阳光的照射下坑底的最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李复不解地问道。
“不是赵楷的东西。”魏九的语气变得异常肯定和古怪。
“那股气息……很古老。”
“比这个血祭大阵要古老得多。”
“它好像一直被镇压在这个坑的最下面。”
“赵楷建立这个血祭大阵似乎……不光是为了成仙。”
“他好像也是为了镇压或者是守护下面的那个东西！”
魏九的话让我们所有饶心都猛地提了起来。
赵楷死了。
但是他留下的谜团似乎才刚刚开始。
那个被他用如此庞大的血祭大阵镇压在坑之下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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