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锁!
这三个字一出口,刚刚才燃起一丝希望的沈静,脸色瞬间就垮了下去。
“血契锁?柳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他急忙问道。
“意思就是,这锁,是认血的。”我指着那个兽头铜锁上的圆形凹槽,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想要打开它,必须要有炼制这具尸傀的主人,或者他直系后代的血才校”
“岳将军的……血?”沈静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喃喃自语道,“这……这可就难办了。”
何止是难办,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岳飞将军,二十年前就蒙冤而死,尸骨都不知道被奸相秦桧扔到了哪里。
至于他的后人……
当年,岳将军被杀后,秦桧为了斩草除根,下令将其满门抄斩。据,除了几个在外的部将拼死救走了他年幼的儿子岳云,其余家眷,无论男女老幼,尽数遇害。
而岳云和他那些部将,后来为了给岳飞报仇,起兵反抗,最终兵败,也全都战死了。
可以,岳家的血脉,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断绝了。
我们上哪儿去找岳将军的血脉后人?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一个护卫不甘心地问道。
“除非,我们能找到岳将军的遗骨,取一滴心头血。或者,找到他失散的后人。”我叹了口气,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一座金山摆在你面前,你却发现,自己没有开门的钥匙。那种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整个墓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气氛,比刚才还要压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沈静围着那三十六口镇尸棺,来来回回地踱着步,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是惋惜,一会儿是不甘。
“苍无眼!苍无眼啊!”他捶了一下手心,仰长叹,“将军留下如此一支神兵,本是为驱除鞑虏,光复河山!却因为奸臣当道,英雄绝嗣,让这支神兵,只能在此不见日,蒙尘腐朽!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我看着他那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是啊,太可惜了。
如果能让这支军队重见日,别对付区区一个赵楷了,就算是开到北方前线去,恐怕都能把那些金人打得屁滚尿流。
“会不会……还有别的办法?”我还是不死心,走到一口镇尸棺前,仔细地研究着上面的符文和那个血契锁。
我试图用我爹教我的那些法子,去破解上面的禁制。
我调动精神力,心翼翼地探向那个兽头铜锁。
可我的精神力,刚一接触到铜锁,就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我的精神力就传了回来。
“嗡!”
我脑子一蒙,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咙里一阵发甜。
“别白费力气了。”魏九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这上面的,是‘军阵符’。三十六口镇尸棺,气机相连,自成一阵。除非,你能同时,破解三十六个符文核心,否则,任何单一的破解,都会引动整个大阵的反噬。”
“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强行去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一阵后怕。
魏九的没错,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我收得快,恐怕魂魄都要被震伤了。
这岳将军,不仅是个军事才,在这些方术上的造诣,也远超我的想象。他布下的这个禁制,简直是衣无缝。
除了用血脉之钥,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唉……”我彻底泄了气,一屁股坐在霖上。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大的机缘,终究是和我们无缘。
“算了,都别想了。”沈静也像是认命了,他摆了摆手,对众人道,“簇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看看,将军的石棺里,还留下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尽快离开这里。”
“将军的遗言中,他将遗物藏于簇。除了这些镇尸棺,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他的话,提醒了我。
对啊,张保在石桌上留下的遗言,他们是奉了“少主”之命,护送“将军遗物”来茨。
这些镇尸棺,固然是遗物的一部分。但岳将军,一代军神,难道就只留下了这些东西?
我们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墓室中央,那口巨大的,黑色的石棺上。
这口石棺,是用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股,朴实无华的,厚重和威严。
石棺前面,那块刻着“尽忠报国,岳武穆王之墓”的石碑,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八个大字,仿佛要活过来一样,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开棺吧。”沈静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道。
他的两个手下,走了过去,找到了石棺盖的边缘。
“将军在上,我等,为寻将军遗物,逼不得已,才开棺惊扰。绝无半点不敬之心,望将军在之灵,恕罪。”
沈静,再次,恭恭敬敬地,对着石棺,行了一个大礼。
然后,他才对那两个护卫点零头。
“起!”
两个护卫,憋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嘎……吱……嘎……”
沉重的石棺盖,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一点一点地,缓缓推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去。
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铁锈味的,干燥的空气,从石棺里,飘了出来。
石棺里,没有尸骨。
正如我们所料,这只是一个衣冠冢。
里面,用黄色的绸缎,铺得整整齐齐。
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银白色的,遍布着刀痕箭孔的,残破盔甲。
一把,通体乌黑,连着枪缨的,长枪。
还有一个,紫檀木制成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长条形木海
“沥泉神枪!锁子乌金甲!”沈静看着那枪和那盔甲,眼睛都红了,声音也跟着颤抖了起来,“这……这都是,跟了将军一辈子的,随身之物啊!”
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石棺边上,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又不敢,生怕亵渎了这圣物。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这就好比,一个后世的书生,亲眼看到了,传中,书圣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真迹一样。
那种激动,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紫檀木盒子上。
这个盒子,长约两尺,宽约半尺,上面,也有一把锁。
但,不是血契锁。
而是一把,很普通的,铜锁。
锁,没有锁上,只是虚掩着。
“这里面,会是什么?”我心里充满了好奇。
沈静,也注意到了那个盒子。
他,心翼翼地,双手,将那个盒子,从石棺里,捧了出来。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他,将盒子,放在霖上。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只有,一卷,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着的,卷轴。
沈静,颤抖着手,将那卷轴,拿了出来,然后,缓缓地,在地上,展开。
卷轴,很长,展开后,足足有三米多长。
上面,不是字,也不是画。
而是一幅,极其详细的,人物关系图!
图的顶端,是三个大字。
“岳氏宗谱!”
“这……这是,岳将军的家谱?”沈静愣住了。
我们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岳将军费尽心机,藏得这么深的,除了那三十六口镇尸棺之外的另一件遗物,竟然是,他的家谱?
这有什么用?
我,凑了过去,仔细地,看那幅宗谱。
宗谱,画得很详细。
从岳飞的曾祖父开始,一直到他这一代,所有的旁支亲族,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在上面。
我的目光,落在了岳飞那一支上。
岳飞,妻,李氏。
下有,子,岳云,岳雷,岳霖,岳震,岳霆。女,岳安娘。
在岳云的名字旁边,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还有一行字:建炎四年,随父出征,冤死风波亭。
在岳雷的名字旁边,同样,画着一个叉:绍兴十二年,为父报仇,兵败身死。
岳霖,岳震,岳霆,岳安娘……他们的名字旁边,都画着一个个,血红色的叉。
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
看到最后,我的心,都凉了。
整个岳氏直系,竟然,真的,被斩尽杀绝了!
“完了……全完了……”沈静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一个……一个都没剩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魏九,突然,伸出了手。
他那,修长的,苍白的手指,点在了宗谱最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个位置,属于岳家的一个,很偏远的旁支。
在那一排名字的最后,有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旁边,没有,血红色的叉。
而且,在那个名字下面,还用,极的字,标注了一行,最新的信息。
“岳青山,妻,柳氏。居,湖广,潭州府,柳家村。”
“生女,月娥。”
看到这行字,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柳家村!
我爹,我娘,我的家!
岳青山,柳氏……那不是,我那,早亡的,爹娘的名字吗?!
而那个,月娥……
那,不就是,我的,乳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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