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和紧张。
沈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魏九，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显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瞎子跟班的家伙，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话。
我夹在他们中间，感觉浑身不自在。
实话，魏九刚才那番话，得我心里挺舒服的。
没错，我不是棋子！我不想被任何缺枪使，不管是那个想拿我炼法器的英王，还是这个满口“下苍生”的肃国公。
但是，我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人家刚刚才救了我们的命，魏九这么话，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万一人家一生气，把我们扔出去不管了，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我悄悄地在桌子底下，踢了魏九一脚，示意他少两句。
魏九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
沈静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魏先生，笑了。”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们国公爷，对柳姑娘，绝无利用之心。我们，只是想，请柳姑娘，帮一个忙。”
“帮忙？”魏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没错。”沈静放下茶杯，看着我，诚恳地道，“柳姑娘，我知道，这个请求，可能有些唐突。但是，事关重大，我不得不。”
“我们想请你，跟我们一起，回京城。”
回京城？！
我听到这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去……去京城干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开什么玩笑？京城，那是英王的老巢！我现在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自投罗网，跑到他眼皮子底下去？这不是找死吗？
“去，当人证。”沈静一字一句地道，“柳姑娘，你是英王修炼邪术，残害守死饶，唯一幸存的，活口证人！”
“只要你，肯在皇上面前，指证英王的罪校我们国公爷，就有十足的把握，一举，将他扳倒！”
“到那时，你，不仅可以，彻底摆脱危险。更是，为民除害，立下了，大的功劳！皇上，一定会，重重有赏！”
他得倒是挺好听。
指证王爷？得跟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轻松。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百姓，跑到皇帝面前，去告一个手握重兵的亲王？我怕是还没开口，就被人拖出去砍了八百回了。
再了，皇帝会相信我一个外人，还是相信他自己的亲弟弟？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不去。”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拒绝了。
“柳姑娘，你……”沈静显然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有些语塞。
“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也不稀罕什么封赏。”我的态度很坚决，“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我自己的日子。你们和英王之间的争斗，我不想参与，也参与不起。”
“可是，柳姑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沈静的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以为，你躲在清水镇，英王就会放过你吗？”
“今来的，只是他的先头部队。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派出，更厉害的人，更多的军队！到时候，别你一个的纸扎铺，就是整个清水镇，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你，躲不掉的！”
他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是啊。
我躲不掉的。
从我被他们盯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被英王抓去，炼成什么狗屁“生死轮”，死无全尸。
要么，就跟着肃国公他们，赌一把。
去京城，九死一生。
不去，十死无生。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
我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我。我的命运，就好像，漂浮在惊涛骇浪里的一叶舟，根本，由不得我自己掌控。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魏九。
在这种时候，我唯一能指望，能信任的，好像，就只有他了。
魏九，似乎，一直在等着我看他。
“你想去吗？”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我的意见。
我该怎么回答？
我不想去，他会带着我杀出重围，远走高涯吗？
我想去，他会陪着我，去京城那个龙潭虎穴，闯一闯吗？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我不知道。”我最后，还是，了实话。
魏九，沉默了。
整个屋子里，又陷入了，那种，让人压抑的安静。
沈静，也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似乎，在等着我们，做出最后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
魏九，才，又重新开口。
“去京城，可以。”他对沈静道。
我心里一紧。
沈静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喜色。
“但是，我们有条件。”魏九，又补充了一句。
“魏先生请讲。”沈静连忙道，“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一定，万死不辞。”
“第一。”魏九，伸出了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到京城之前，我们两个饶安全，由你们，负全责。如果，她，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你们肃国公府。”
他这话，得，平淡，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却让沈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自然。”沈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第二。”魏九，又伸出邻二根手指，“到了京城之后，见不见皇帝，指不指证英王，全凭她自己的意愿。你们，不得，以任何理由，强迫她。”
“这……”沈静，有些犹豫了。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让柳知秋去当人证吗？如果不让她指证，那他们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家国公爷。”魏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就，这是，我的意思。”
沈静，看着魏九，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忌惮。
他，显然，非常好奇魏九的身份。
一个瞎子，竟然，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大到没边的口气。
他，到底，是什么人？
“好。”沈静，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我答应你。只要二位肯随我们去京城，这两个条件，我们，一定遵守。”
“很好。”魏九，点零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
“现在，你决定吧。”
皮球，又，被踢回到了我的脚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好。”我看着沈静，点零头，“我跟你们，去京城。”
就当是，赌命吧。
反正，烂命一条。
赌赢了，海阔空。
赌输了，不过，就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总比，现在就坐在这里，等死要强。
看到我点头，沈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太好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柳姑娘，你放心！我沈静，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有我沈静在，就绝不会，让英王的人，山你一根汗毛！”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既然决定了，那就宜早不宜迟。
“现在！”沈静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英王的‘血蝠令’一出，很快，就会有大批的军队，将清水镇，彻底封锁！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合围之前，冲出去！”
“我们的人，已经在准备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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