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那句话,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纸扎铺门口这片的地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周围的街坊邻居们,本来还在震惊于钱老板送来的金山银山,现在,他们看魏九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的眼神。
不要金银财宝,却自己取到了更好的东西?
这叫什么话?
难道,这世上,还有比黄金白银更值钱的玩意儿?
而且,听钱老板刚才那话的意思,那第三样东西,好像还是个,挺邪乎,挺要命的物件。
“他……他的啥意思啊?”
“不知道啊……什么叫自己取到了?取到了啥?”
“这哥,看着文文静静的,怎么话神神叨叨的……”
人群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柳知秋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这些目光给冻僵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魏九,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取到了?
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那个,朝着人群里,某个角落,投过去的,意味深长的一瞥……
他在看谁?
难道……那个书先生,就混在这群看热闹的人里面?!
柳知秋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就想顺着魏九刚才“看”的方向,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可是,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为好奇和震惊,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时,她,又退缩了。
她,不敢。
她怕,自己这一眼看过去,会正好,和一双,隐藏在暗处的,阴冷的,满是恶意的眼睛,对上。
钱老板,也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一脸的茫然。
“大……大师……您……您这话是……”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辛辛苦苦,托了那么多关系,甚至,准备,冒着伤害理的风险,去给魏九弄那第三样东西。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要了?
还,自己已经弄到了,而且,品质更好?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魏九,却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了铺子里,就好像,外面这,足以让整个清水镇都轰动的场面,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样。
“走吧,还愣着干什么?”
“把门关上,吵死了。”
他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调子。
柳知秋,这才如梦初醒。
她,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钱老板,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后续的街坊邻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钱老板,你……你快起来吧。”
她,走过去,硬是把钱老板,从地上给拽了起来。
“大师他……他就是这个脾气,您别往心里去。这些东西,您还是,先带回去吧。我们这庙,也放不下这么多大佛啊。”
柳知秋,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然后,把门关起来,好好问问魏九,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这……这怎么行!”
钱老板,急了。
“仙姑!大师救了我儿子的命,就是我们钱家的大恩人!这点东西,要是再不收,我钱大发,以后,还怎么有脸,在清水镇做人啊!”
他着,又要往下跪。
“哎哎哎!别别别!”
柳-知秋,死死地拉住他。
“钱老板,你听我。大师他,了不要,就真的是不要。你要是,真想谢我们,就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以后,也别再,搞这么大阵仗了。我们,就想,安安静静地,开个铺子,做点本生意,行吗?”
柳知秋,得,情真意牵
她是真的怕了。
今这事儿,一闹腾,她和魏九,还有这家纸扎铺,估计,很快,就会成为,整个清水镇,茶余饭后的焦点。
这对他们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那个书先生,还,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钱老板,看着柳知秋那,几乎是,在恳求的眼神,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是个生意人,最懂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姑娘,是真的,不想收这些东西,也是真的,不想这么张扬。
他,想了想,魏九刚才那,高深莫测的态度,和,那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明悟。
高人!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视金钱如粪土,救人于无形!
自己,刚才那番举动,又是送金,又是送银的,实在是,太俗了!太俗了!
简直,就是,在侮辱大师的品格!
想到这里,钱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
“是……是钱某人,孟浪了。”
他,对着柳知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仙姑,您放心。我,这就让他们,把东西都撤走。以后,也绝不会,再来打扰您和大师的清修。”
“不过……”
他,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硬是,塞到了柳知秋的手里。
“仙姑,这些金银俗物,大师,看不上。但,您这铺子,总归是要修缮的。这点银子,不多,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务必,务必要收下!”
“不然,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他的态度,极其坚决,塞完钱,不等柳知秋拒绝,转身就走。
“走走走!都撤了!把东西都给我抬回去!”
他,对着那些家丁,大声吆喝着。
然后,又,转过头,对着周围那些,还在看热闹的街坊,拱了拱手。
“各位!各位街坊!今,是我钱某人,办事不周,惊扰到大家了!”
“我儿子,前些日子,冲撞了邪祟,高烧不退,命悬一线。多亏了,这家铺子里的高人出手,才,捡回了一条命!”
“以后,这家纸扎铺,就是我钱大发,罩着的!谁,要是敢来这里,找麻烦,就是,跟我钱大发过不去!”
他这番话,得,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听了,都是,一阵哗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米王钱大发,会,如此兴师动众!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纸扎铺的眼神,又变了。
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夹杂着,一丝敬畏和讨好。
柳知秋,捏着手里那沓,至少有上千两的银票,看着钱老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只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别人口中的“仙姑”?
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清水镇首富当靠山?
她,关上铺子的大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坐在桌边,悠闲品茶的罪魁祸首,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魏九!”
她,几步,冲到桌子前,把那沓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几句话,会给我们,惹来多大的麻烦!”
魏九,端着茶杯的手,稳稳的,连一丝涟le都没樱
他,甚至,还有心情,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蹲在桌子上,正用脑袋,蹭他胳膊的牛头纸人。
“麻烦?”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我,怎么觉得,是好事呢?”
“你没看到吗?那个姓钱的,临走前,已经,帮你,把麻烦,都给解决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混混,敢来你这,收什么‘平安钱’了吧?”
柳知秋,被他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
“我的,不是这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魏九脸上那条黑绸叮
“我问你,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已经自己取到了’?”
“还有,钱老板的,那个,‘有伤和’的第三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的答案,会,非常的,恐怖。
魏九,放下了茶杯。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吹得,屋檐下挂着的纸灯笼,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轻响。
过了,许久。
魏九,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刀,一瞬间,刺穿了柳知秋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要给我找的,是一颗,‘七月半’,‘子时’出生的,童男的心。”
“而我,自己取到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是一颗,用,阴煞地脉,和,三十六条人命,温养了,整整二十年的,‘活尸之心’。”
“你,哪个,品质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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