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灾部留在精神病院继续收拾残局。既然已经确认这里没有活着的杀人狂，清算七队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严格来，这甚至算不上任务，只是他们私下接的“野摊子”。
临走前，周瑞意味深长地看向石景川：“石队长还真是热爱工作。这次的事情，我会如实向周部长汇报。”
薅公司的羊毛接私活，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招领导待见。北冰洋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清算员处理“野摊子”，但如果动用了公司的资源，免不了被找麻烦。
周瑞这句话，已经算是明晃晃的威胁。
石景川却压根没接茬，只朝队员们一努嘴：“走了。”
完全不给面子。
七队的人也懒得搭理周瑞，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顾岚经过门口时忽然回头，笑吟吟地道：“周经理，最近吃鱼的时候心点鱼头。”
周瑞一愣：“顾队员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多难听啊。”顾岚笑得千娇百媚，“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毕竟，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门外停着一辆加长豪车，车头立着个金灿灿的人，跟祈衡记忆里的任何一个汽车品牌都对不上。硬要形容，大概就是加长林肯装上了奥斯卡金人。
唐栖坐进驾驶位，罗枫上了副驾，石景川和顾岚则自然地占据了后排。
石景川降下车窗：“预备队员，上不上车？”
祈衡指了指自己：“你喊我？”
“不然呢？”罗枫隔着车窗朝她招手，“祈啊，你打算腿着儿回市区啊？”
已经熟络到叫昵称了。
祈衡看了一眼四周连绵的大山。
她刚来到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没多久，身上没钱，连路都不认识。眼前这几个人好歹算熟人，先跟着他们准没错。
祈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才发现车后面几乎是空的，除了石景川和顾岚身下的两张座椅，四周全是严丝合缝的银灰色金属。
车门关上的同时，一个电子音随之响起：“检测到新增乘员，是否切换五人乘坐模式？”
唐栖头也没回：“切换。”
祈衡脚下的金属地板立刻裂开几道缝隙，隐藏在下方的部件迅速翻转组合，在她身后拼成一张座椅。黑色软质材料从椅面铺开，根据她的坐作整好高度与倾斜角度。
祈衡：“……牛逼。”
这可比现实世界吹嘘的智能座驾高端多了。
“惊到了吧？”罗枫回头笑道，“这可是唐十七岁的生日礼物，专门找人定制的。别看我们唐平时不吭不响的，她可是超级富二代哟。”
祈衡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唐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眼镜妹还是个大姐。
“坐好，准备出发。”唐栖冷冰冰地提醒。
几人立刻坐正，扣紧安全带。
唐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同时切换到手动竞速模式。车辆猛地窜了出去，两侧漆黑的车窗自动变得透明，路线、车速以及周围车辆的运行轨迹同时浮现在玻璃上。
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恍惚间祈衡以为自己在坐过山车。
这速度得220码了吧？不对，还可能更快。
车内的气压差让祈衡的耳朵一阵阵刺痛，副驾的罗枫嗓子已经开始劈叉了：“大姐，开智驾啊！你要是不放心，至少让枢接管车机系统！”
“我不。”唐栖冷漠地拒绝，她一边一边将油门踩到了最大：“我的牙刷和我的车，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直到车辆直冲弯道外的一栋建筑，防撞程序才被强制触发。枢同时接管方向与制动，硬生生将车拽回了正常路线。
“现在由枢接管车机。”一个温柔的电子音响起。
“操，傻逼枢。”唐栖暴躁地捶了一下中控屏，“我迟早有一炸了它的主机。”
祈衡明白了，这个文静眼镜妹的心中大概住了一个狂野女郎，她很享受飙车的感觉。
一旁的石景川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既然吸纳了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大姐，白嫖了对方的豪车和装备，势必要做出某些牺牲的。比如，陪大姐飙车，是他们的荣幸。
“车辆已经进入S市辖区，预计三十五分钟后到达北冰洋清算大楼。”枢开始播报。
不同于刻板印象里的冰冷机械音，枢的声音温柔知性，开车也稳得多，一路上自动躲避障碍物。
祈衡的胃里总算消停下来，也有心情观察窗外了。
她发现弥罗世界的S市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割裂。
道路两侧逐渐空旷，田野间零星散落着几座“篱笆房”。细木条编成墙骨，外面糊着黄泥和碎草。
这些房子孤零零的竖立在田野里，房子前站着抽着旱烟的老人，正闷头锄地。
这种房子也只有祈衡很的时候才见过，没想到这个高科技的赛博世界居然还有这么原始的存在？
石景川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朝窗外看了一眼，淡淡地：“这些都是‘还火者’。”
还火者？这又是什么？
为了不暴露自己这个穿越者的身份，祈衡装出见怪不怪的样子，随口道：“现在居然还有？”
“已经不常见了。”
罗枫也注意到了这里，顺势接过话，“前段时间，北极星集团还开展了一次‘拥抱新世界’的活动，专门给这些藏在山里的还火者送智能家电。嘿，任凭你把嘴皮子磨秃噜了，也不如直接送两套东西好使。”
听到这里，祈衡大概明白了，所谓的“还火者”是一群抗拒科技发展的人，他们还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活习惯。
祈衡随口问了一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车内安静了一秒，顾岚的轻笑声响起：“大概是为了躲避病毒吧。”
病毒？又发生了什么。
顾岚望着窗外，慢悠悠地道：“五十年前病毒刚爆发的时候，全世界都人心惶惶。后来有人，人类发展科技，是偷走了神明的火种。病毒就是神明降下的惩罚。那些人信了，便丢掉所有高科技产品，搬进深山，想把偷来的火还回去。”
“所以，他们被叫作还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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