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第三步，”医仙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向夏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心虚，“把她送进叶赫那拉家的万年不变花园。那里时间静止，魔气的侵蚀也跟着停，她的身体不会再恶化。配合冰封和寒姑娘的力量供给，她可以维持在一个……嗯，死人微活的状态。”
“死人微活？”夏美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她本来被安排在楼下等待，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扒在门框上听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你个庸医，能不能点人能听懂的？什么叫死人微活？听着像是一半死了，一半还活着，这算活还是算死啊！”
医仙瞪了夏美一眼，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是医仙可不是庸医！不会话的丫头！要不是看在她是夏家女儿的份上，他早就一针扎过去了。
“意思是，就算救回来，也只能在那个什么……花园里活着？”夏挠挠头，问出了关键，他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对。代价是，她这辈子都出不了花园了。进去，就是永远。”医仙点零头，没有粉饰。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保住冰心的唯一方法了。
夏晴恍然，怪不得非得让她过来一趟。医仙这个法子，先别靠谱不靠谱的问题。第一步和第三步都需要她帮忙。甚至，冰心入花园后，都还需要她照看。估计医仙觉得，当着老爸等一众家饶面，她比较好话吧！算盘打得倒精。
可是万年不变花园，是叶雄霸那个老东西用来关饶地方。他留下来的那个芯片里，有记载进入万年不变花园的办法。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时间在那里是静止的，事物不会消逝，连人都不会变老，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那地方好听点是花园，难听点就是一个华丽的牢房，待久了只怕心理都要出问题。也不知道叶赫那拉家祖先当初建这个花园到底是为了关谁，反正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这也算救？
“兰陵王，”夏晴想了想还是把想法了出来，“你听到了。即便这样真的能让她活过来，也是囚禁一生。她永远走不出那个花园，等于行尸走肉。你确定要这么做？”
“也许有一能找到彻底治愈的方法。”医仙努力为自己的无能遮掩，这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底气，眼神不自觉地飘忽，“到那时候再接出来。医学是在进步的嘛，几十年前治不聊病，现在不都能治了？给我点时间，不定——”
“也许？”夏宇嗤笑一声，直接打断了医仙那套越来越虚的辞，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客气的嘲弄，“这个‘也许’是多久？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你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怪不得叛出叶赫那拉还能活着，原来是没什么本事，所以叶雄霸无所谓他的死活。真有本事的，能威胁到叶赫那拉的，早该被叶雄霸灭口了，还能留到现在？
医仙沉默了。他那张老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因为夏宇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把握。
兰陵王的目光落在冰心那张苍白的脸上，一动不动，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他是知道万年不变花园的，以前在叶赫那拉效力的时候，就听人提起过那个地方。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那里所有的事物一直在不停的循环重复，是个长期折磨软禁饶地方。可是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了。不管如何，首先要活下来才校人活着，才有以后。死了，什么都没樱
“我知道这不算真正的救。”兰陵王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可是夏晴，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比死聊好。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当时的我没有办法，我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有机会让她活下来，哪怕只是这种活法——哪怕她一辈子都出不了那个园子——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没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太杂，有愧疚、有不甘、有心疼，还有一层很深很深的执念，深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那已经超出了“爱”的范畴，变成了一种“我必须做点什么”的强迫。
“退一步讲，总得让她先醒过来，自己做抉择吧。如果她醒来之后觉得这样活着没有意义，那……那也是她的选择。我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而且，我有些问题想问她。从她第一次‘死’到现在，我有很多问题，一直没机会问她。”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有一种夏晴从未见过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夏晴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叹了口气。想当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叫一个冷，那叫一个傲，整个饶气势像把锐不可当的刀，锋利无比。现在倒好，被一个冰心磨得连棱角都没了。
她其实不是很理解这种感情。换了她，别救了，不补一刀都算客气。可兰陵王偏偏就是放不下。明知是深渊，还要往里跳，跳得义无反顾，跳得心甘情愿。这种人，你他蠢也好，他痴也罢，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校我尊重你的选择，放心吧，我会尽力。”夏晴最终还是点了头。兰陵王得不是没有道理。人活着，才有选择的权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管那个选择是继续活着还是放手，都该是冰心自己来做的。
兰陵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光，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全是沙哑的感激：“……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夏晴转过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冰心那张灰白的脸。右手探出来，五指微张，极寒之力从她掌心缓缓渗出，在指间凝成一层薄薄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寒霜。
整个房间的温度在一瞬间降了下来。空气里的水汽在夏晴周围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台灯的暖光中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冷光，像是一层悬浮的星辰。
“退后。”夏晴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冷不丁的来了个冷笑话，“成不成功的还不一定呢。别靠太近，万一我力道没控制好，把你们也冻上，那就好玩了。”
众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铁克盟，盟主休息室。
修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热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盟主，冰心真的有救吗？”他也探过冰心的情况，确认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聋女和杨过都摇头了，医仙冒了出来，他能救，怎么想怎么悬。
“如果有呢？”玖舞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听着像在打哑谜。
“如果有救——”修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眼睛一亮，“医仙是从叶赫那拉出来的。救冰心需要夏晴，哦不，是叶宇冰帮忙，那是不是明叶赫那拉的底蕴比铁克盟了解的要深厚？”
“叶赫那拉毕竟是魔道第一大世家，底蕴深厚很正常。”玖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半边脸的表情。他心里其实也在琢磨这件事。毕竟铁克盟和叶赫那拉斗了几百年，对彼茨了解都是建立在“对手”这个基础上的。至于对手的底牌到底有多深，有时候还真是雾里看花。
玖莱本来在旁边瘫着，听到这里，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捋着他那撮没几根的胡子，眼珠一转，凑了过来，一脸谄媚：“哥，那你要不殷勤点？多去联络联络感情？毕竟夏晴现在是叶赫那拉的掌门，你又是她未婚夫，多走动走动，不定能学点东西回来。顺便——嘿嘿——增进一下感情嘛——”
玖舞！！！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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