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夜色正浓。
夏晴拉着鬼龙一路瞬移，在彻底远离夏家的范围后，终于在一处街角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家路边烧烤摊。
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星时不时蹦出来，在夜色里划出短暂的光痕。烟雾缭绕，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欲大动。几张塑料桌凳随意摆着，几个客人正埋头撸串，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毫无察觉。
“路边的？”鬼龙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就请本大爷来这种地方？”
夏晴白他一眼：“爱吃不吃。”
完，她大步走到一张空桌前，一屁股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没有要哄他的意思。
鬼龙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看那冒着烟的烧烤架，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简陋的调料瓶，表情纠结了足足三秒。
然后——
他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夏晴对面，翘起二郎腿。
“行吧，看在你请客的份上，本大爷勉为其难尝尝。”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是在施舍大的恩惠。
夏晴懒得理他，抬手叫来老板：“二十串羊肉，十串牛肉，十串鸡翅——”
她顿了顿，看向鬼龙：“有牛奶吗？”
老板一愣：“牛奶？烧烤摊不卖牛奶啊姑娘，有椰奶，要吗？”
“也行，再来瓶冰可乐。”夏晴补充。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活了。
夏晴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十七年。
夏的脸，温和、憨厚、笑起来傻乎乎的，一看就是那种好欺负的老实人。
可同样的五官，放在鬼龙身上，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眉眼张扬，嘴角带笑，连坐姿都透着一股“老子下第一”的欠揍气质。
明明是同一张脸，怎么就能差这么多？
夏晴忽然有点感慨。
做了十七年的兄妹，这还是第一次跟鬼龙在外面吃烧烤呢。
以前他每次出现，不是闹腾就是被封印，哪有这种坐下来好好吃东西的机会？
“看什么看？”鬼龙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本大爷脸上有东西？”
夏晴摇摇头，张嘴就夸：“我哥长这么帅气，我多看两眼不行啊？”
鬼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上扬，再上扬，最后弯成一个得意的弧度。
那表情，那嘚瑟劲儿，活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猫，尾巴都快翘到上去了。
夏晴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这也太好哄了吧？一句夸奖就飘了？
但不得不承认——
明明同一张脸，鬼龙就是给人一种不出的魅力。
那双眼睛，明明和夏一模一样，却像是自带美瞳效果，深邃迷人，看久了居然会让人心跳加速，想犯花痴。
夏晴默默收回目光，在心里给自己敲警钟：冷静，冷静，这是亲哥。不能花痴，不能花痴。鬼龙的荷尔蒙也太强了，她也有点扛不住。
“椰奶来喽——！”
老板的声音及时解救了她。
一瓶椰奶，一瓶冰镇可乐，摆上桌。
夏晴给椰奶插上吸管，推到鬼龙面前：“尝尝，跟你之前喝的牛奶有什么不同。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口味，以后给你买。”
鬼龙低头看着那瓶椰奶，表情微妙。
他拿起瓶子，凑到嘴边，地尝了一口，撇撇嘴：“勉勉强强，还行吧。”
那上扬的弧度，那亮晶晶的眼神，那“本大爷很满意但本大爷就是不的”傲娇表情——
夏晴忍着没拆穿，怎么都是兄长，得给点面子的。
很快，烧烤上来了。
油滋滋的羊肉串，焦香四溢的鸡翅，蒜香的扇贝，还有夏晴点的一堆蔬菜——满满两大盘，堆得像山一样。每一样都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在夜色里冒着热气，香味直冲灵盖。
鬼龙盯着眼前的烧烤，表情复杂。
那种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又像是有点不知所措。
夏晴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示意他：“吃啊，愣着干嘛？”
鬼龙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一串牛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咀嚼。
咀嚼。
他的动作顿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
“这……这东西……”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还挺好吃？”
夏晴忍不住笑出声：“不然你以为呢？都跟老妈的手艺一样？”
鬼龙没空理她。
他已经埋头开吃了。
一串接一串，吃得飞快。羊肉、牛肉、鸡翅、里脊——来者不拒，风卷残云。嘴上糊了一圈孜然和辣椒面，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嘴里塞。
夏晴慢悠悠地吃着，看着他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十七年。
他被封了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他只能通过夏的眼睛看世界，看夏吃东西，看夏享受一切，自己却什么也尝不到。
夏晴理解他的闹腾，那是在抗争。换成她，搞不好闹得更过分。
鬼龙察觉到她的注视，抬起头，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含糊不清地问：“干嘛？看见本大爷吃东西被帅晕了？”
夏晴的伤感瞬间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她翻了个白眼。
帅晕？先擦擦你的嘴角吧！
夏晴抽了纸巾递给他，“别一直吃烤肉，蔬菜也不错，均衡营养。”
鬼龙瞥了一眼那盘子，香菇，韭菜，豆腐……无声拒绝。
夏晴也不勉强他，不喜欢就算了，她喜欢。
余光忽然瞥见什么——
她转过头。
老板端着一个大托盘从店里走出来，托盘上满满一盘红艳艳、香喷喷、冒着热气的——龙虾。
油亮亮的虾壳，红彤彤的辣油，上面还撒着葱花和芝麻，那香味霸道地钻进鼻子里，瞬间把烤串的风头抢得干干净净。
哦豁？
夏晴眼睛亮了。
刚来的时候光顾着点烤串，没注意这家店还有龙虾啊！
“老板！”她立刻招手，“龙虾都有啥口味的？”
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朝店门上方努了努嘴：“口味都在上面写着呢，姑娘自己看看。”
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店门最上方，贴着一张巨大的宣传图。
“麻辣，十八香的，椒盐的各来两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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