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这一男一女衣着考究，气质不凡，那份轻视之色渐渐褪去，信了几分真意。
“正是，烦请通报一声。”
方秦微微颔首，笑意不达眼底。
修女虽面露迟疑，但在二人笃定的气场压迫下，终究不敢怠慢，轻点下颌后转身入内。
方秦与白玲交换了一个眼神，眉梢微挑，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果然，外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空旷的教堂内，回音显得格外冷清。
仅有三饶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清脆而孤寂。
方秦目光微凝，视线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十字架下方那道佝偻的身影上。
昏黄的壁灯洒落，将老人干瘦的身躯拉得细长，轮廓有些模糊。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侦查之眼悄然开启。
白玲敏锐地捕捉到了方秦那一瞬的异样。
她侧过头，眼神交汇间无需言语，便达成了默契。
方秦迎上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一切如常。
一名修女领着二人上前，动作恭敬，轻声开口：“神父，这两位访客要见您。”
老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上下扫视着两人，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问道：
“两位是找我？”
“恕我眼力不济，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白玲瞥了一眼身旁正搀扶神父的修女。
见她并无回避之意，白玲便未再多言。
她直接亮出证件，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警察。
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核实，不知是否方便？”
修女闻言，瞳孔微缩，失声惊呼：
“你们……是警方人员？”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顺着话头道：
“正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特意换了这身行头。”
“神父，想必您能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老人深深凝视了二人片刻。
那目光深邃，似乎在权衡什么。
随后，他微微颔首：
“可以。”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只要是我知晓的，定会如实相告。”
修女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担忧与急切，刚欲开口劝阻。
方秦并未预料到对方竟如此爽快配合。
这一丝诧异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此前，他已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心理准备，甚至那句开场白中，都暗藏了几分威慑之意。
白玲顺势接话，笑容温和却不失分寸：
“科波拉神父，我们只需向您打听一些线索，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若不介意，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详谈？”
她目光扫过老人那略显病态的体态，语气温和了几分。
神父微微一笑，神色缓和了不少：
“也好，坐下聊确实更合适。”
着，他在修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向一旁的休息室。
半时后。
教堂的大门再次关上。
两人挽着手走出大门，直到坐进车内，才不动声色地松开彼茨手。
林超坐在驾驶座上，立刻转头询问：
“林，信号拦截有结果了吗？”
林超迅速摇头，声音干脆：
“没樱”
“行，先送我们回局里。
从明儿起，这块地界给我盯紧了。”
白玲应了一声。
引擎轰鸣，车子调头往分局方向开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罗勇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查得咋样？有眉目没？”
“神父嘴里漏了口风，郑朝山最近确实常往教堂跑。”
方秦一边整理笔录一边汇报，“主要是他身子骨弱，药都是郑朝山亲手配的。”
“另外，这段时间进出教堂的人员名单我们也搞到了。”
白玲接过话茬，顺手递上一叠刚冲洗出来的照片底片，“还在显影阶段，稍等就能看。”
罗勇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赶紧洗出来，别耽误事。”
他没料到这一趟跑下来，竟然能撬出这么多动静。
白玲没多言，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方秦则留下来，神色凝重。
“局长，刚才外围摸排有个关键发现。”
“郑朝山大概率就藏在教堂周边的暗处。”
“我们过去时截获过一段无线电信号，虽然没能锁定坐标，但大致范围圈出来了。”
“我建议立刻对该区域实施地毯式排查，相信很快会有收获。”
罗勇眉头微皱，在办公桌前踱步：“你心里有底吗？”
“咱们好不容易才摸到他的影子，动作稍微大点，容易打草惊蛇，让他溜之大吉。”
“再加上朝阳带人去西平了，要是这边人手抽不开，怕是顾此失彼。”
方秦叹了口气：“这点我也考虑过。”
“但‘凤凰’到现在都没撤出北平，肯定憋着大眨”
“如果不趁现在收网，一旦他那阴谋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知道他在谋划什么，这才是最危险的。”
这也是方秦最纠结的地方。
上次虽然坏了郑朝山的局，干掉了段飞鹏，抓了宗向方，让敌对势力元气大伤。
但也因此，彻底断了郑朝山的踪迹。
如今保警总队全面接管，北平城内再难出现能抗衡他们的庞然大物。
这就导致郑朝山接下来的棋路变得晦涩难测。
罗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直到白玲推门进来，他才停下动作，抬眼问道：
“白玲，你怎么看？”
“是立刻对该片区拉起警戒线，严密布控？”
“还是按兵不动，暗中摸索‘凤凰’的老巢在哪？”
白玲的视线倏地转回方秦面门，眸光里透着股探究，仿佛在无声质问方才耳语的内容。
方秦对上那道目光，只能无奈地摊开双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白队，这案子急不得。”
他压低嗓音，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郑朝山既然频繁出入那座教堂，甚至跟里面的神父走得极近，那里大概率就是他的联络据点。”
“名单上的那些信徒，未必没有内鬼。”
“与其盲目撒网，不如先从教堂人员排查入手，抽丝剥茧。”
白玲沉吟片刻，显然觉得这个思路可行，当即点头附和：“有理，那就先查教堂那边。”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个饶方案截然不同。
罗勇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你们俩刚才不是在一起行动吗？怎么回来之后，方向完全岔开了？”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局长，您的思路难道不也和我们要走的路线不一样？”
罗勇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其实方秦心里清楚得很。
他之所以主张从教堂切入，并非因为那方法最高明，而是因为他拥有旁人无法察觉的底牌——侦查之眼。
只要锁定可疑目标，他能直接透视对方底细，甚至提前预判其动向。
但这秘密，他绝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半字。
白玲顺着话茬接道：“没错，局长。
每个饶视角不同，结论自然有差异。”
“要不这样，等照片冲洗出来，咱们再碰个头，统一一下行动方案？”
罗勇揉了揉太阳穴，权衡利弊后只能妥协：“行吧，那就这么定。”
“你们各自去准备。”
方秦明白，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刚走出办公室，他便立刻招手叫来猴子。
“去趟家里，告诉方玲今晚我不回去了，让她别留饭，安心睡觉。”
吩咐完琐事，等他再次折返时，白玲已经换下了那身惹眼的装扮，重新恢复了平日里干练朴素的制服风格。
“哟，动作挺快啊。”
方秦眯着眼打趣，“这么快就把自己裹严实了？”
白玲轻哼一声，下巴微扬，透着股傲娇劲儿：“想看？没门儿。”
“以后也别想了。”
方秦撇撇嘴，故作委屈：“你这话的，搞得我好像饥渴难耐似的。”
“我就是好奇，明明穿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换掉？”
“刚才那身多亮眼，我在旁边办公都跟着沾光。”
“你看分局里那些同事，谁不是你一出镜，眼神就往你身上飘？”
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她侧过身避开视线：“这其实才是我坚持换装的理由。”
“你也别愣着，赶紧把那身行头卸了。”
“半时后会议就要开始，729穿着这身西式礼服，浑身不自在。”
“难道你不觉得，还是那套制式军便服更贴合人体工学？”
这话在理。
方秦颔首表示认同。
洋装虽能撑场面，但若论及行动便利与体感舒适，还是棉质 更胜一筹。
“行，我现在就换。”
话音未落，他已着手解开衣扣。
“等等！”
白玲反应极快，双手掩面，脚步踉跄地退向门口，生怕多待一秒。
“至于吗？”
方秦忍不住揶揄，“搞得像是让你吃亏似的。”
“矫揉造作。”
随着衣物褪去，当他步入作战指挥室时，罗勇一行早已肃坐等候。
白玲端坐在罗勇侧位，手中正整理着刚冲洗完毕的影像资料。
众人目光汇聚，罗勇抬手示意，指向空出的座椅。
“方秦，总算到了。”
“人都齐了，速入座。”
方秦目光扫视全场，简短点头，径直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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