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也太牵强。”
“若真因此事躲藏，也该在接管初期就现身解释。”
“况且这么大的变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白玲认同地颔首：“这么来，这人确实可疑？”
“是否要向局长汇报？”
方秦摆手制止：“不妥。”
“全是推测，并无实据。”
“万一误判，岂非徒增笑柄？”
“再者，他是郑朝阳的恩师挚友。”
“这种敏感人物，只需暗中监视即可。”
白玲沉吟片刻，眉间微蹙，压低声音补充道：“夜间防线最为薄弱，若那人是内鬼，咱们便极易陷入被动。”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气：“这有何难？我顶着侦讯组副组长的头衔，今晚由我亲自带队守外围。
这点苦，我来吃便是。”
白玲深知这是最优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不再多言。
——
夜色渐浓，凉意透骨。
御香园正对面的路边摊上，烟火气升腾。
方秦坐在3717号桌旁，大口吞咽着热气腾腾的面片，呼噜声清脆悦耳。
猴子如影随形地守在侧翼。
宗向方与其他几位警员也混杂其中，伪装成寻常食客。
整个摊位，俨然成了他们临时的监控据点。
“陈警官，手艺不错。”
方秦吸溜了一口面条，笑着调侃对面忙碌的陈向荣：“以前干过这一行？”
“组长好眼力。”
陈向荣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笑道：“家父曾以此为业，我这本事可是手把手教出来的。
若不是选了警察这条路，我现在估计就在四九城支个摊子混口饭吃了。”
一旁，原本与宗向方并肩而坐的三儿，瞥见两人谈笑风生，立刻凑了过来。
“方组长，听闻您早年也在城西分局历练。”
三儿眼神热切，带着几分试探：“能否分享一二？看您年纪轻轻就坐上副组长位置，肯定有过人之处吧。”
宗向方闻言，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这边。
猴子冷眼旁观，嗤笑一声，打断了三儿的话：“得了吧，别瞎打听。”
“方哥的那些过往，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想象的吗？”
“了你也听不懂，趁早打消念头。”
三儿自知猴子与方秦交情深厚，不敢造次，只能尴尬赔笑：“我也是闲着没事，想听个故事解闷。
若您不愿，当我没问便是。”
陈向荣见状，眉头一皱，直接截话：“三儿，有些话真不能听。”
“你学不来的。”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毫不留情地道：“就你这软弱的性子，就算给你百年时间熬，也修不出方组长那份底气。”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护着自己，方秦放下筷子，笑意更浓。
“也没什么好讲的。”
他随意拨弄了一下碗中的面条，淡淡道：“在进城之前，大家不过都是给上面卖命的棋子罢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看向三儿：“对了，你之前似乎也是跟着郑朝阳郑组长混的？”
“你们俩，都是从外五分局出来的？”
听到“郑朝阳”
这三个字，三儿眼中的怯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色。
他猛地拍了拍胸脯，语气中满是自豪：“那当然！在外五分局的时候……”
“我和郑处私交甚笃。”
“若非如此，他怎会领我进这地方？”
话音未落，陈向荣便毫不留情地拆台。
“当真？”
“我怎么记得，那撤离时，是你苦苦哀求郑处才把你带出来的？”
三儿这张老脸向来厚实，此刻却被当众戳穿，顿时有些挂不住。
“即便……即便真是那样又怎样？”
“这不正证明我跟郑处关系铁吗？”
“旁人想求他还未必有门路呢。”
话虽如此，却也无懈可击。
方秦没再纠缠此事。
目光转向宗向方。
“宗向方，轮到你交代了。”
“听当初你救了郑处，可是真事？”
宗向方慌忙摆手否认：“算不上什么功劳。”
“我与朝阳本是同窗。”
“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落入保密局魔爪。”
“纯属巧合罢了。”
方秦轻笑一声：“巧合？这等运气，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方才在老罗办公室，郑处极力举荐于你。”
“夸赞你的追踪技艺出众。”
“此言非虚？”
宗向方客气笑道：“过奖了。”
“只是对蠢略知一二。”
“比常人强上些许罢了。”
方秦将碗中面汤一饮而尽，随手抹去嘴角汤汁，咧嘴一笑：“那稍后你们便在此埋伏。”
“若见目标现身，务必死死咬住。”
“搞不好，立大功的机会就在眼前。”
宗向方正色应道：“方组长放心。”
“分内之事，定当竭力而为。”
“……”
“好。”
“这边就托付给你们了。”
方秦满意颔首。
旋即扫视御香园大门一眼，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起身。
“猴子，咱们绕到后面看看。”
那杨副官入内已有一会儿，若要出来，也该是时候了。
“是，方组长！”
宗向方三人齐齐点头回应。
方秦最后瞥了一眼停在门口的轿车，压低帽檐，从左侧悄无声息地滑入幽暗的后巷。
此处远比正门阴森晦暗。
四周皆是院落与窄巷交错。
堪称四通八达，若非对地形熟稔于心，极易迷失方向。
方秦并未走远，而是沿着御香园外围悄然转了一圈。
“方哥，莫非你认为他们可能从此处脱身？”
猴子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问道。
“那杨副官进出簇频繁，岂会不知这条路径？”
“更何况，那些保密局的特务个个精明如狐。”
四周的暗巷阴冷潮湿，方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阴影角落。
他绕着这条幽径走了一遭，发现只要再往前拐个弯，便能接入另一条通道。
这片区域死角众多，极易藏身。
“方哥，要不让我易容进去探探底？”
猴子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安：“齐拉拉那子做事没谱，我担心他把事情办砸。”
“我们不校”
方秦声音平静，透着老练的沉稳：“我们在四九城待得太久，面孔早就不新鲜了。”
“御香园里指不定就有认识咱们的眼线。”
“先等等他的信儿。”
“那孩子机灵，应该能撑住局面。”
话音刚落，猴子刚要点头应声，却被方秦抬手制止。
两人默契地向后撤步，隐入更深的暗影郑
哒、哒、哒。
急促且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嘎吱声。
御香园左侧那扇不起眼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探出头来，警惕地张望片刻，随即慌不择路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是个女人。
“齐拉拉嘴里的那个‘东西’？”
猴子低声诧异：“她怎么从 跑出来了？”
那女子很快冲至二人面前，气息紊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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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唔！”
一声尖锐的惨叫在巷弄中炸响。
一只手迅速捂住女子的嘴，将她强行拖拽至墙角深处。
“嘘……别怕，是我们。”
方秦眼神一凛，低喝一声：“警察！”
猴子迅速亮出证件。
女子虽不识得二人面容，但看到 的瞬间，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神色慌张，语速极快：“快去御香园！”
“里面有特务！”
“我 到他们在密谋大事。”
“你们必须立刻抓住他们！”
方 欲点头示意，耳畔忽闻远处传来一阵异响。
他探头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御香园二楼窗口跃下，落地无声。
方秦立刻向猴子打了个手势。
压低嗓音命令道：“你带她往正门方向引开注意。”
“撤！”
猴子心头一凛，秒懂指令。
他一把拽住那不点，撒腿便窜。
这一动静，瞬间惊动了身后的黑影。
那道身影立刻调转方向，如附骨之疽般追来。
猴子与孩童身法极快，可惜对手更加恐怖。
两人尚未触及巷口边缘。
对方已欺至方秦藏身之处。
那人掌中短刃泛着森冷幽光，寒意逼人。
就在其擦着方秦身旁掠过的刹那。
方秦自阴影中步出。
闻声，段飞鹏脚下一滞，猛地勒马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方秦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色变骤生。
欲要闪避时，枪火已绽。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鸣声中，两把枪械倾泻而出二十发 。
段飞鹏仗着身手灵活，堪堪避开前几击。
旋即腰腹剧痛袭来。
四肢百骸同时飙出血雾。
“卑鄙……”
他试图挣扎起身，终是力竭。
仰面倒地前，死死盯着方秦。
手中利刃脱手，坠落在地。
“谈何卑鄙。”
“军对匪，经地义。”
“准确，你是保密局的走狗。”
“段飞鹏，你被捕了。”
方秦轻吹枪口余烟，缓步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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