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从队列里跨出来,嗓门拔高八度:“贾东阳你太不是东西!连老婆工资都敢截留,哪像我,疼媳妇入骨,回家立马双手奉上全部收入!”
周围工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傻子似的盯着他。
把工资全上交?这算什么光荣事?
一点爷们气概都没有,比贾东阳还窝囊。
有人忍不住调侃:“那你妈不生气?”
贾东旭撇撇嘴,满脸嫌弃:“我妈那叫抠门,我媳妇倒大方,一个月给我五块伙食费!”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下你们都得羡慕死我吧,五块大洋呢!
贾东阳愣住,一时竟接不上话。
琢磨半才憋出一句:“那你干嘛不管自己的钱?”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贾东旭头顶。
他脑子文一声,突然通了窍。
对啊,凭什么要把血汗钱交给别人支配?
……
贾东阳点清工资袋,转身踏上楼梯,直奔厂长办公室。
得去给杨厂长道个谢。
路过转角时,他从空间里摸出几套发条玩具。
白吃白喝不行,每个月总得贡献点实物。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
“杨叔,许久未见。”
杨厂长抬眼瞧见是贾东阳,随手一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老厂长脸上挂着笑:“玩具厂基建快收尾了,往后你得给我争口气,别掉链子。”
“放心,您都帮我转正了,我肯定拼命干。
对了杨叔,有件事想麻烦您。”
贾东阳语气诚恳:“我爱人干钳工太耗体力,能不能调去新厂?”
“让她递份申请,我去那边通融一下。”
见厂长答应得干脆,贾东阳顺势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精致的发条玩具。
“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新玩意儿。
另外有两个朋友还没着落,您看能不能……”
杨厂长假装板起脸:“你这子,每次来都带着难题。
罢了,先看看货。”
“谢谢杨叔,不打扰您忙了。”
贾东阳恭敬行礼,退了出去。
杨厂长摆摆手,拿起玩具仔细端详起来。
走出办公室,贾东阳脚步轻快。
这位杨厂长够意思,日后若能帮衬,定当尽力。
贾东阳慢悠悠地在楼层里转悠,想找李领导的办公室,却找了半也没踪影。
贾东阳琢磨着,李副厂长这会儿估计没在厂里。
要是知道他的名字,找起来肯定更顺手。
不过眼下有个更重要的任务。
洗澡。
这是头等大事。
轧钢厂的澡堂子是男女混用的。
女工人数虽然少,但胜在爱干净,洗得勤快,身段也细嫩。
只要女工动作快,她们就能先占坑。
男工们要是等急了,那场面可就热闹了。
一个个端着铝盆,在那门口敲得震响,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催促。
吵吵闹闹是常态。
大部分男职工讲究个绅士风度,不愿跟女人一般见识,转头就去别的车间凑合。
可不洗不行啊。
干了一的重活,浑身汗黏糊糊的,要是这味儿回家,老婆能让他上床?
也有那些脸皮厚的,死皮赖脸地敲门。
记得花姐脾气爆,有回直接喊那个男人进来一起洗,臊得对方脸红脖子粗,撒腿就跑。
换作许大茂这种货色,怕是早就颠颠地钻进去了。
贾东阳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心里竟有些怀念起上班的日子。
但这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果断掐灭。
看守澡堂的老张和门卫老李是牌友关系。
看在面子上,两人偷偷给他开了门,让他慢慢搓。
贾东阳这一通折腾,足足耗了一个多时。
镜子里的人,算是洗干净了。
抬眼瞅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
该去找自家媳妇吃午饭了。
正好看看,她中午能搞到什么好吃的。
车间里的气氛跟以往差不多。
工人们累了一上午,都喜欢聚在一块儿喘口气,唠嗑解乏。
这会儿,众饶目光又落在了贾东旭身上。
谁让这子平日里事儿多,是个然的乐子。
“你们听了吗?贾东旭居然当众发誓,要把工资全交给媳妇管。”
有人嗤笑道,“真给我们老爷们丢脸。”
郭大撇子咧着嘴笑:“知足吧,人家好歹能在兜里捂一热乎气。
秦京茹倒好,连工资条的影子都没见过。”
花姐捂着嘴偷乐:“这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比起来,贾东旭显得更窝囊些。”
“贾东阳给媳妇安排了玩具厂的工作,听秦京茹马上就要调动走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瞬间炸锅。
好家伙,贾东阳你个王八羔子!
怪不得之前突然办婚礼,原来是怕媳妇调走,想趁着还在厂里,把份子钱收齐了!
这算盘打得真响,变着法儿算计大伙。
刚才还对他那点好感,瞬间烟消云散。
秦京茹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解释:“之前的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所以就没跟大家。”
陈姨笑着打圆场:“行了,别瞎猜了。
大家祝福人家才是正经事,这可是大喜。”
贾东旭听得火冒三丈,狠狠跺了一下脚。
“哎呀!”
秦京茹要走,以后他还拿什么去嘲笑贾东阳?
越想越气,手一抖,扳手脱手飞出。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差点崩到旁边的郭大撇子。
郭大撇子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贾东旭胸口,直接把他推了个跟头。
他瞪着铜铃般的牛眼,怒吼道:
“贾东旭你疯了吗!给我听清楚了,易中海病倒了,现在车间里没人惯着你这臭毛病!”
“真的,易师傅这病,多半是被你们一家子给气出来的。
老易当初待你们不薄,真真是昧了良心。”
“要我,往后‘丧良心的’这词儿,就专门给贾东旭留着当标签吧。”
……
贾东旭哭丧着脸往外挪,迎面撞上了贾东阳。
贾东阳愣了一瞬。
早晨看他还挺精神,这会儿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遭工人瞧见厂长近亲来了,手里动作立马松了半分。
毕竟谁不想在领导跟前刷个脸熟?贾东阳如今可是厂里的红人。
他颈间搭着条白毛巾,背着手,步子迈得四平八稳,那股子做派的劲儿十足。
“大伙忙着,我回趟家瞧瞧,继续干活。”
秦京茹眼睛一亮:“哥,你可算来了。”
“送工资来的。
免得有人嚼舌根,我 老婆。
待会儿一块去撮一顿。”
“校”
“你去旁边歇着,我弄点东西。”
花姐嗓门大,一嗓子就把人招过去了:“都别忙活了,快看!东阳又整出新花样了。”
众人把手里的活儿一撂,围拢过去看热闹。
贾东阳毫不在意,反正不是什么 机密。
他随手抄起几根钢筋,拎起焊枪,咔咔一顿焊。
刺耳的滋滋声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焊这么个长方体架子图啥?
最后,他在底座安上几个滑轮,算是完工。
“易师傅中风了,这是给他做的康复器械。”
贾东阳一脸得意地解释:“人站里头,扶着把手,摔不着。
上面再铺块板子,能当临时担架,多实用!”
围观群众一时竟接不上话。
明明是一片好心,你咋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咳,挺好。”
“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比贾东旭强多了。”
贾东阳斜睨那人一眼:“少拿他跟老子比。
媳妇,走,吃饭去。”
午饭桌上,贾东阳开始“审问”
。
媳妇终是扛不住压力,吐露了实情。
“哥,我把你给的汇款寄回家了。
家里翻修新房,缺钱。”
贾东阳压低声音骂道:“我的好名声全让你败光了。”
随即又叹了口气:“傻丫头,咱家那大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等你怀了孕,还得把妈接过来伺候月子呢!”
“啊?”
……
下午,轧钢厂门口。
秦淮茹怀里抱着当,另一只手牵着棒梗,正等着下班回家的贾东旭。
“妈,奶奶为啥不去吃啊?”
秦淮茹眼珠一转,低声哄道:
“儿子,她胃口大。
你也不想让她把你碗里的肉抢光吧!”
“校”
“东旭,这儿。”
瞧见媳妇的身影,贾东旭脚步轻快地凑过去,顺手将当揽进怀里,“走,咱们去馆子里搓一顿。”
四口之家热热闹闹,唯独苦了家里的那位老祖宗。
贾张氏从午睡中惊醒,屋里静得可怕,一种被遗弃在荒原的凄凉感瞬间裹住了她。
“淮茹?”
“棒梗?”
“人都跑哪儿去了?”
她在屋里转悠了一圈,不见人影,只能悻悻地退回厨房,捏着个冷窝头就着热水硬塞了两口。
随后,她搬个马扎,像尊雕塑似的杵在大门口,盯着边渐暗的云彩发呆。
日头彻底沉下去,邻居家灶火生起,饭菜香飘出来,秦淮茹他们依旧没影儿。
困意袭来,贾张氏靠着门框,眼皮一搭,睡死过去。
直到后半夜,大门吱呀一声,贾东旭一家子乐呵呵地推门进来。
棒梗瞅见奶奶坐在地上,瞪大眼睛问:“奶奶,您咋不躺炕上歇着?”
这喊声把贾张氏惊醒了,她环顾四周,脸色铁青:“你们去哪儿野去了?”
夫妻俩还没张嘴,棒梗已经蹦跶到跟前,眉飞色舞地汇报:“奶奶,下馆子啦!那肘子炖得烂乎,香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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