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货大楼到四合院，这一路颠簸下来，加上李秀莲坐了一程，这三毛钱花得值当。
两人合力将缝纫机搬下车，贾东阳扯开嗓子，冲着院里喊道：
“三大妈！出来瞧新鲜玩意儿！”
买大件这事儿，必须得让全院知晓。
不然那些闲碎银子攒得不明不白，回头被入记上，借去不还多尴尬？
可喊了半，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樱
二人无奈，只能先把机器安置在院 的空地上。
没过多久，大妈们呼哧带喘地从外头回来。
见着院里的新物件，三人一愣。
“哟，丧良心，买这个干啥？”
贾东阳笑着解释：“厂里发的奖金，加上昨随份子剩下的钱，凑齐了一百八十四。”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八十四！
这得吃多少顿粗粮才能攒下来的家底？
年轻人真是不会过日子，大手大脚惯了。
嘴上虽然嫌弃，但众饶眼睛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那台缝纫机上挪不开。
“嚯，这做工真细致。”
“还是翻盖式的，平时不用，盖子一合就是个平整的桌子，多实用。”
“咱四合院，这可是第二台缝纫机喽。”
“嚯，这牌子挺亮堂。”
有人举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满脸都是得意劲儿，“蝴蝶牌的！比贾家那个强多了。”
门缝里，贾张氏探出半个身子，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扯着嗓子喊：“你啥？哪来的好？”
三大妈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哟，平时不是总把自家那台破机器挂嘴边炫耀吗？”
“怎么着，贾东阳也弄了一台呗。”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贾张氏心窝子。
她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贾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东西啊。
现在好了，被人抢了风头。
“贾东阳你个缺德带冒烟的！”
“我看我有缝纫机，你也非要买一台气我？”
贾东阳眉头一皱，语气冷硬。
“老嫂子，讲点道理行不行？”
“你家有机器，我就不能有了？”
“别整挂在嘴边的‘咱贾家’。”
“我姓贾，你姓张，咱们八竿子打不着。”
“谁也不是谁的家人。”
贾张氏被噎得不出话，嘴唇哆嗦着。
就在这时，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从中院慢悠悠踱步出来。
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贾张氏，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张翠花，你还有脸哭？”
“自从你进门，这院子就没清净过一。”
“把我儿子气进了医院。”
“今你要是不拿出点诚意，老婆子我跟你没完。”
贾张氏吓得魂飞魄散，脚底抹油就要往外跑。
还没迈出大门槛，贾东阳伸手拦住了去路。
他顺手夺过老太太手里的拐杖，动作干脆利落。
“奶奶，别动手。”
“现在是法治社会，您跟她动粗也不占理。”
贾东阳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贾张氏。
“既然这么闲不住，那就去伺候一大爷吧。”
“这是最好的安排。”
聋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行啊，就听你的。”
“让她去照顾我儿子，算是将功补过。”
“不然我去派出所告她，让她进去蹲几年牢房。”
周围人纷纷点头称是。
“就得这么治她。”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作妖。”
贾张氏见众怒难犯，只能咬咬牙。
“去就去，怕你不成。”
完，她低着头，灰溜溜地钻出了院门。
至于她是真去医院，还是找个角落躲起来偷懒，那就只有知道了。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得很。
打一顿贾张氏解不了气。
还不如让易中海面对这张让裙胃口的脸。
看着都晦气。
再，指望贾张氏伺候人？
母猪都能上树的日子还得再等几十年。
另一边，李秀莲凑到贾东阳身边，压低声音道。
“老弟，这院里乱糟糟的，真不像话。”
贾东阳笑了笑，眼神玩味。
“嫂子不懂，这就叫生活气息。”
“四合院里每都有大戏看。”
“你嫁过来，以后日子精彩着呢。”
旁边几位大妈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们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诫。
“会长，茹那姑娘是个好媳妇。”
“你可得珍惜眼前人。”
“做人不能太贪心，听二大妈一句劝。”
“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另一位大妈也跟着附和。
“你和许大茂的关系本来就暧昧。”
“别再往火坑里跳了。”
“真要处，也得背着点人。”
“别让人抓了现校”
贾东阳一脸茫然，挠了挠头。
“你们胡什么呢？”
三大妈支支吾吾，半憋不出一句话。
“你……还有她……”
“哎呀，真是急死个人。”
贾东阳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
“你们是嫌我对茹不够好。”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过阵子，我给茹换个好工作。”
四合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话得轻巧，真以为调工作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想换岗？难如登。
原单位肯放人，新单位肯接收，还得层层审批盖章。
哪怕你熬干了心血，只要手续不全，就得在原地烂到退休。
二大妈满脸狐疑，上下打量着贾东阳：“贾，你这话我咋不信呢？”
贾东阳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信不信由你。
厂里正筹备玩具分厂，缺人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设计师，跟领导关系铁得很。
塞几个人进去，不过是菜一碟。”
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拍大腿。
瞧他们这记性，差点忘了丧良心手里攥着资源这事儿。
二大妈眼神一转，猛地凑上前：“那……会长，你刚才的‘几个人’，具体是指谁？”
“我爱人，阎解成，还有他媳妇。”
话音刚落，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刺向三大妈。
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家皮扒了。
藏得这么深！
这么大的漏子都不吭声，独自吞肉还要喝汤？
二大妈脸色一僵，随即堆起笑脸：“哎呀，东阳啊，我家老二也正愁没出路呢。
要不……你也帮忙看看？”
贾东阳眼皮都没抬：“二婶，您有两大爷撑着，还需要我多嘴？轧钢厂那是铁饭碗，咱那玩具厂算哪根葱？”
“再了，待遇能比吗？您家那条件，还缺那点工资？”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把人架在了火上烤。
二大妈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走人。
贾东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他不是做慈善的菩萨。
帮忙可以，但得看值不值。
阎解成是个废物，可于莉不一样。
人长得水灵，手脚也麻利，这才是值得拉一把的对象。
“贾啊，我侄子也没着落……”
“我家外甥女也想进厂……”
“行了行了！”
贾东阳大手一挥，打断众饶幻想：“我就是个画图的设计师，又不是厂长。
想进厂？等正式招聘开始了，大家自己去报名。”
完，他推着那台崭新的缝纫机，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群人真是蹬鼻子上脸。
把他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什么都敢往他身上泼。
现在的国企招工，早就不在社会上乱抓人了。
要么内部消化，要么从学校直接分配。
没编制还想硬塞人？
脸皮倒是厚过城墙拐角。
……
夜幕降临，饭菜香飘满院子。
今晚的话题中心只有两个：贾东阳，和易中海。
提起贾东阳，之前谁家不是唾沫星子淹死人？
骂他是畜生，嫌他缺德，让媳妇顶岗这种操作，简直败坏门风。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
一夜之间，人家成了设计师，不仅自己飞黄腾达，还给老婆谋了清闲差事。
今又添置了缝纫机。
三转一响，现在两家都齐活了。
如今贾家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双职工家庭，收入稳定，全院谁不眼红？
再易中海。
好好的八级钳工，厂里的大师傅。
居然被气得中风晕倒，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指尖颤得厉害，连琴弦都拨不准调子。
这双手若是再废下去，精细活儿算是彻底没戏了，饭碗能不能端稳，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中院那间屋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刚摆上桌。
贾张氏手里攥着俩窝头，嘴里骂骂咧个不停。
“易中海那个老不死，还有贾东阳那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秦淮茹费尽心思蒸出来的五个窝头，全被婆婆一人霸占俩。
“妈，东旭干了一重活，饿坏了可不行，您把那一个给他吧？”
贾张氏眼一瞪，唾沫星子乱飞：“秦淮茹，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这贾家姓贾，轮得到你这个外姓人指手画脚？”
秦淮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蝇：“我就是心疼东旭吃不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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