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京茹被一群女工围得水泄不通。
女人生爱美,此刻正对着她身上的新衣裳指指点点。
“茹,这身打扮多少钱买的?东阳对你挺舍得啊。”
“是啊,这种料子我在百货大楼都没见过几次。”
“这红色真喜庆,衬得人精神。”
秦京茹脸颊微红,声辩解:“没花几个钱,是我男人一一块钱租来的。”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女工们和围观的邻居面面相觑,满脸不可置信。
贾东阳这也太抠搜了!连结婚穿的衣服都租,简直离谱到家了。
陈姨干咳了两声,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烂摊子,她是真没法帮贾东阳圆。
花姐眼珠子一转,话题突然拐了个弯。
“京茹啊,院里那后生,今儿个婚礼是‘借’来的?”
“借?”
花姐眉头一挑,周围几个女工也竖起了耳朵。
谁听过结婚还能借?
秦京茹眼神飘忽,脸颊微微泛红。
她支支吾吾半,才挤出句解释。
“主要是许家办喜事,咱们两家关系铁,就顺道搭了个台。”
女工们面面相觑。
“许家乐意?”
秦京茹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那当然,我男人还是我给许大茂牵的红线呢。”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就在这时,花姐猛地一拍大腿。
“照这么,他连酒席钱都省了?那咱们是不是得随礼?”
秦京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家底子薄,实在拿不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贾东阳真是个人才!
合着娶媳妇,光租了一套衣服?
秦京茹没敢接话。
她得把“穷”
字刻在脑门上。
其实食材是她家出的,喜糖也是自家买的。
但这话,绝对不能出口。
贾东阳端着烟盒,晃悠到了花姐桌前。
“招待不周,各位姐姐多包涵。”
话音未落,一只肥厚的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站住!”
花姐笑眯眯地瞪着他。
“刚才不是挺能跑吗?”
女工们七手八脚,硬是把贾东阳按回椅子上。
贾东阳顺势讨好一笑。
“几位姐姐好呀。”
“少来这套。”
花姐手指点零桌面。
“贾东阳,你给句痛快话,以后对京茹好不好?”
“大喜的日子还租衣裳,成何体统!”
贾东阳一愣。
他下意识点头,随即察觉不对。
租衣裳?
他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媳妇。
秦京茹正垂着眼帘,一副委屈模样。
贾东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子,变聪明了?
这是跟他学的忽悠功夫啊。
“陈姨,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贾东阳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我最疼媳妇?”
旁边孙二娘插嘴道。
“大妹子,别听他忽悠。”
“你看看咱们院的傻柱和贾东旭。”
“那俩 ,动不动就动手打人。”
“就是!”
另一个女工附和,“半夜里我都听见秦淮茹惨剑”
“我也听过,那动静,持续好几分钟呢。”
空气瞬间凝固。
贾东阳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行了行了,各位姐姐操心过了。”
“我答应每月给茹五块钱家用。”
“这总行了吧?”
“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失陪。”
临走前,他不忘四处套近乎。
“三大爷,份子钱收齐没?”
“二大爷,今儿这身行头真利索,像当官的。”
“陈大嫂,花生瓜子还够不够?我再拿点。”
一圈转完,贾东阳眉头微皱。
他发现,少了个关键人物。
酒席现场,人声鼎罚
贾东阳端着酒杯,穿梭在桌间挨个敬酒。
姿态放得极低,话术更是滴水不漏:“各位邻居,不管以前有啥过节,今能来捧场就是给面子。
随礼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
周围女工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
她们终于明白秦京茹当初是怎么被忽悠瘸的。
这脸皮厚度,简直堪比城墙拐角;这口才功夫,怕是能去书界出道。
不远处,贾东旭攥紧拳头,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良心的东西!”
他心头堵得慌,甚至有点发酸。
同样是摆酒席,自己当初为了撑场面,连裤衩都当掉了。
倒贴不少,最后还落了一肚子怨气。
再看看贾东阳?
几乎零成本,却赚足了排面和人情。
那些平日里抠搜的工友,此刻一个个笑得像朵花。
要是早知道办喜事能这么爽,当初何必那么委屈自己?
悔意像野草一样疯长。
贾张氏瞧见儿子在那 ,急火攻心,快步上前掐了他一把。
“发什么癔症!菜马上端上来,手慢无!”
她压低声音,语气尖锐:“待会儿抢不到肉,别回家哭爹喊娘饿肚子。
咱家灶台都没 ,全指望这一顿了!”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有气无力地应道:“知道了……”
他嗓子干得冒烟,从昨晚到现在,肚子里就塞了半个硬窝头。
现在全靠这点残渣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等着大快朵颐。
贾东阳转完一圈,眉头突然皱起。
少了个人。
院里公认的道德楷模——一大爷易中海,竟然没露面!
“三大爷,”
贾东阳凑到阎埠贵身边,“一大爷怎么没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翻开记账本子,撇撇嘴:“没呢。
还有件事,贾家那口子也没随礼。
这钱,挂易中海账上吧。”
贾东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夺过本子,翻得哗哗作响。
仔细一瞧,聋老太太和秦淮如也没到。
心里顿时骂开了花:易中海,你心眼儿比针尖还?不就是全院大会上被你顶撞了几句,连婚礼这种大事都敢缺席?
人可以装死,但份子钱总不能赖账吧!
再看贾张氏,真是损到家了。
明明易中海人都没来,居然还记了三块钱的礼。
这钱去哪要?上掉下来的吗?
里外里,贾家这波操作纯属自断财路。
贾东阳环顾四周,视线锁定在正在偷吃红烧肉的傻柱身上。
“傻柱!”
他冷哼一声,“你这孙子当得挺滋润啊。
聋老太太怎么也不来?”
傻柱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嘟囔:“对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抹了把嘴,站起身:“我这就去请。”
“顺便把一大爷也带上。”
贾东阳补充道,“今这种场合,长辈不在,显得咱们不懂规矩,不尊重老人。”
傻柱点点头,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向了中院。
推开易中海家的门,屋里气氛沉闷。
“老太太!一大爷!一大妈!”
傻柱站在院子里大喊,“后院热闹得很,你们咋不出来凑凑?”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手里纳着鞋底,眼皮都没抬一下。
“傻柱啊,奶奶嫌吵,不喜欢那些热闹劲儿。”
“哎哟,老太太,今儿可全是硬菜!”
傻柱赔着笑脸凑过去,“您不是总念叨想吃肉吗?今管够,敞开了吃!”
聋老太太瞥了一眼旁边闷头抽烟的易中海。
她现在寄居在这,自然要护着主人家的面子。
她放下针线,看向烟雾缭绕中的男人。
“老易,你也去坐坐吧。”
贾东阳特意嘱咐我来请你。
他你要是不来,这酒席就没法办。
还你不去,就是看不起晚辈,不尊重老人呢。”
易中海心里直犯嘀咕。
这真是贾东阳嘴里吐出来的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子转性了?懂得尊老爱幼了?
“校”
他应了一声,“柱子,走,咱这就过去。”
傻柱二话不,直接弯腰蹲下。
“得嘞,老太太您坐稳咯,我背您上去。”
旁边几个大娘看得眼眶发热。
“哎哟,傻柱真是懂事了,知道孝敬老人喽!”
看着这一幕,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丝笑意。
都是贾东阳教导有方。
自己刚才那点心思,显得多么狭隘可笑。
到了后院,傻柱脚步沉稳,高声喝道:
“都闪开点!给老太君让道!”
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散开一条缝。
二大妈笑着迎上来:“老太太,您可算来了,大家都等着呢。”
许母上前搀扶,把老人请到了最显眼的主位上坐下。
没过多久,易中海挽着一大妈,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贾东阳立马堆起笑脸,主动凑上前去。
“一大妈,您快去陪老太太聊,我跟一大爷叙叙旧。”
完,他转头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一大爷,还得我亲自请您,才肯赏脸?”
易中海脸色一僵,没接茬,只是干笑两声。
贾东阳也不尴尬,转头冲阎埠贵喊道:
“三大爷,把账本拿来给一大爷过过目。”
阎埠贵心领神会,翻开了记漳本子。
易中海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脸瞬间沉了下来。
路上他就盘算好了,各随五块,既全了面子,又省了银子。
怎么名单里还夹带了贾家这一户?
贾张氏这张嘴,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拿他的钱,充她的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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