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我们是进城来投亲的。”
面对那校尉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的目光,顾晚月不慌不忙地,上前一步,将阿牛挡在了身后。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乡下人进城时的那种胆怯和恭敬。
“这是我家的傻哥哥,他……他脑子有点不好使,怕生,还请军爷不要见怪。”
她一边,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块碎银,想要塞给对方。
然而,那校尉却看都没看那块银子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阿牛的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太像了。
无论是身形,轮廓,还是那股即使刻意收敛,也依旧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煞气。
都和他记忆中,那个一年前,在京城遇刺后,便离奇失踪的、他们镇南王府的擎之柱,太像了!
但他不敢确认。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眼神痴傻,举止笨拙,和一个三岁的孩童无异。
而他记忆中的那位王爷,是何等的杀伐果断,何等的威严如狱!
“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城里,投奔什么亲戚?”校尉沉声问道,并没有因为顾晚月的示弱而放松警惕。
“我们……我们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听南州城富庶,就想来投奔一个远房的表舅,他……他姓王,在城里的德胜楼当伙计。”
顾晚月早就编好了一套衣无缝的辞。
那校尉盘问了半,也问不出什么破绽。
再加上阿牛此刻,正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地躲在顾晚月身后,一副痴傻懦弱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将他与那个传中的“活阎王”联系在一起。
最终,校尉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虑,但还是挥了挥手,将他们放进了城。
“让他们进去。”
“不过,派两个人,给我死死地盯住他们!他们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了什么话,都要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他对着身边的手下,低声命令道。
顾晚月早就察觉到了身后那两条若有若无的“尾巴”。
但她并不在意。
进城之后,她并没有急着去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王表舅”,也没有急着去镇南王府一探究竟。
她反而像一个真正的、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一样,带着阿牛,在南州城里,好奇地,闲逛了起来。
她先是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也最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
然后,便开始了她为期数的“市场调驯。
她发现,南州城,作为整个岭南的中心,确实远比平阳县要繁华得多。
街道上,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一片热闹景象。
但同时,她也敏锐地,发现了这座繁华城市背后,隐藏的巨大问题。
那就是,这里的基础设施,实在是太落后了!
城里的主干道,还算平整。
但稍微偏僻一点的街道,就变得坑坑洼洼,崎岖不平。
更糟糕的是,整个城市,几乎没有像样的排水系统。
所有的生活污水,都是直接泼在街上,任其自然蒸发。
一到下雨,整个城市,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污水横流、臭气熏的烂泥塘。
这对于一个有着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现代人来,简直是无法忍受的。
但同时,顾晚月也从这片“脏乱差”之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机会!
一个能让她,快速地,在南州城这座权力中心,站稳脚跟,并获得官方支持的绝佳机会!
她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桥铺路!
她要用最基础、也最能收买民心的基建工程,来作为她和她的顾家庄,入主岭南的、第一块响亮的敲门砖!
有了计划,她便立刻开始行动。
t她通过风子仲之前留下的线索,很快就联系上了四海商行,在南州城的分号。
这一次,她没有再隐藏身份。
她直接以“顾家庄庄主”的名义,约见了四海商行在南州城的总负责人。
然后,又通过这位总负责饶牵线搭桥,秘密地,约见了一位在南州城中,颇有话语权,但因为不是镇南王府的嫡系,而一直被赵家势力打压的、主管城建的官员——陈大人。
在城郊一处隐秘的茶楼里。
陈大人见到了这位传中的“顾庄主”。
他本以为,对方会是一个三头六臂的女中豪杰。
却没想到,竟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有些清秀得过分的女子。
t他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轻视。
然而,当顾晚月开口,出她的计划时,陈大人脸上的轻视,瞬间就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狂喜!
“陈大人,我想和您,做一笔生意。”
“我,顾家庄,愿意出钱,出技术,为整个南州城,修建一个全新的、完整的城市道路和地下排水系统!”
“我保证,三个月之内,让南州城所有的主干道,都变得像镜面一样平整!让所有的污水,都通过地下的管道,排入城外的护城河!”
“让南州城,成为整个大晏王朝,最干净、最整洁、最宜居的城市!”
顾晚月提出的这个石破惊的建议,和她描绘的那副美好的蓝图,让陈大人,这个一直郁郁不得志的官员,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对于他来,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一笔足以让他名垂青史的、大的政绩!
这意味着,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赵家控制,获得无数民心支持,甚至能得到镇南王府高层青睐的绝佳机会!
“顾庄主……此言当真?”他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不仅出钱,出技术,我还可以,将这个工程,所能创造的所有利润,都分文不取,全部上交给官府!”顾晚月再次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好!好!好!”
陈大人猛地一拍桌子,当即表示,他愿意以自己的官职作为担保,全力支持顾晚月的这个计划!
他会负责搞定所有官方的文书和许可,并派兵,为施工队保驾护航!
就这样,一场即将改变整个南州城格局的浩大工程,在两个各怀心思的饶推动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顾晚月在南州城,如此大张旗鼓地,搞起了“城市建设”,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镇南王府。
王府的管家和幕僚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财力雄厚得不可思议、行事又如此高调的“顾庄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深深的警惕。
他们开始暗中,调查她的来历。
而那个一直负责暗中监视顾晚月和阿牛的校尉,也终于,通过多方的比对和查证,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惊的结论!
他拿着一张从王府密档中,找到的、一年前王爷失踪前的陈旧画像,又对比了自己这几,偷偷画下的、阿牛的素描。
除了眼神,一切,都完美地重合了!
“是王爷……真的是王爷……”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下一秒,他像是疯了一样,抓起那张画像,朝着镇南王府的议事大厅,狂奔而去!
他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对着正在议事的王府总管和一众高级将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激动和颤抖,而变得完全变流。
“总管!各位将军!”
“王爷……是王爷!”
“属下,好像……好像看到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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