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懒得再听她半分敷衍废话,手腕微动,便接连落下。
一下比一下沉实,毫无半分姑息手软。
早在阮慕瓷踏入房门那一刻,她便悄然布下隔绝结界,封死屋内所有动静,当然自己也打开了留影石。
结界的隔绝算是护住了阮慕瓷最后的体面,也断了外界一切干扰,专心磨正她偏执任性的心性。
阮慕瓷起初死死绷紧脊背,牙关紧咬,拼死强忍。
她活过两世,自持心境坚韧、阅历深厚。
这般孩童式的惩戒本就极尽难堪。
若是哭叫求饶,更是颜面尽失,她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倔强,不肯露半分狼狈。
可圣阶戒尺的痛感极为刁钻,不损修为筋骨,却将尖锐的酸胀剧痛层层叠加,透彻肌理、反复席卷。
冷雪落尺利落沉稳,力道尽数落于实处,没有丝毫放水留情。
不过数息,便浑身颤抖不止,阮慕瓷强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刺骨的疼痛吞没了所有矜持与脸面。
她再也硬撑不住,细碎的痛哼转为委屈破碎的哭腔,浑身轻轻颤抖,再也顾不上所谓尊严。
“师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她嗓音哽咽沙哑,泪眼朦胧,慌乱又真切地求饶,再也无半分先前的执拗敷衍。
“我不该在宴席上肆意闹脾气、频频失态,不该在外人面前让师尊难堪!”
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喉咙,她疼得浑身发软。
只能死死攥着冷雪的衣摆,慌忙细数自己的过错:“我不该心胸狭隘、无端争风吃醋。”
“只顾自己赌气,无视师尊的叮嘱,荒废分寸、不识大局!”
“我再也不敢了!”
“师尊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专心听话,再也不任性妄为,绝不惹你生气了!”
字字带着真切的哭腔与惧意,彻底褪去所有骄纵恃宠。
只剩被疼痛磨出的顺从与惶恐,乖乖认错忏悔。
冷雪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冷笑。
语调慵懒又淬着寒意,淡淡嘲弄:“喔~原来还知道好好认错。”
嘴上虽是松缓的语气,她腕间力道未减半分。
手中莹亮戒尺依旧稳稳落下,一下下扎实落在原处,全无半分姑息怜恤。
阮慕瓷腰脊被冷雪铁掌般的力道死死扣摁,动弹不得半分,极致的痛感层层堆叠,灼烧着肌理骨肉。
她浑身酸软发麻,急得奋力扭腰挣扎,却被牢牢禁锢,所有反抗尽数徒劳。
彻底被逼得溃不成军,她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哽咽细碎的哭声不断。
慌乱无助地反复求饶,语气卑微又破碎:“师尊我真的彻底知错了!”
“我再也不敢胡乱吃醋、肆意失态了!”
“我不该恃宠而骄、不识大体,在外人面前肆意胡闹,让师尊难堪、坏了大局!”
“求求师尊停下好不好!太疼了……弟子真的受不住了!”
“往后我一定谨守分寸,专心听师尊教诲,踏踏实实历练做事,再也不闹性子、胡乱猜忌赌气了!”
她死死攥着冷雪的衣摆,指尖微微泛白,泪水打湿了衣襟。
声声求饶带着浓浓的哭腔与悔意,再也无半分往日的执拗骄纵,只剩全然的顺从与惶恐。
冷雪神色无半分松动,眼底温情尽数褪得干净。
嗓音沉冷刺骨,没有丝毫波澜,淡漠落下惩戒指令:“行啊,最后二十下,自己数着。”
话音落地,戒尺依旧有条不紊地落下,扎实的痛感层层叠加,分毫未减。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道枷锁,彻底击碎了阮慕瓷残存的侥幸。
身躯被死死禁锢,她只能无助弓着身子,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悔意凄厉讨饶:“师尊!不要!我真的知错了!”
“二十下太多了,弟子受不住……师尊手下留情,饶了我这最后一回好不好?”
“求求你了师尊!”
冷雪对她声声哀求和讨饶置若罔闻。
清冷刺骨的嗓音压过她细碎的哭嚎,不带半点温度,决绝宣判:“你什么时候数完,为师什么时候停。”
冰冷的规则彻底碾碎了阮慕瓷最后一丝侥幸。
绝望感顺着剧痛蔓延全身,她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决堤,打湿了大片衣料。
层层叠叠的剧痛反复碾磨肌理,疼得她几近脱力。
再也不敢肆意讨价还价,她只能一边崩溃呜咽,一边断断续续抖着哭腔数数。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极致的疼痛与委屈:“四……五……师尊……我真的知错了……饶了我吧……”
余下二十下惩戒尽数落毕,戒尺终于停落。
阮慕瓷浑身脱力,依旧软软趴在冷雪膝头,肩头剧烈起伏。
细碎委屈的哭声萦绕在结界之内,泪痕浸透衣襟,满身皆是未散的痛感与酸涩。
冷雪神色沉静无波,抬手松开扣着她腰身的手。
侧身取出方才命下人备好的搓衣板,递至身前,语气冷平无温:“拿着这个,去墙角跪着。”
闻声,阮慕瓷骤然僵住,哭声戛然而止。
她泪眼朦胧抬眸,怔怔望向那块硬实的搓衣板,又慌忙抬眼望向冷雪。
可那双素来会容纳她所有任性的眼眸里,只剩一片清明冷冽,没有半分松动,半分怜惜,全然不容半句推辞。
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落空,阮慕瓷颤着单薄的身子,手脚发软,颤颤巍巍从冷雪腿上爬起。
指尖攥住冰凉坚硬的搓衣板,双腿虚浮发麻,一瘸一拐挪至屋角靠墙处,缓缓屈膝落下。
膝盖重重抵上凹凸粗糙的板面,尖锐的刺痛瞬间顺着肌理窜遍四肢百骸。
叠加着未消的余痛,疼得她身形几近歪斜,根本难以稳身。
她死死咬着唇,却压不住细碎的抽噎,单薄的身影缩在墙角,默默垂泪抽泣,满心委屈与酸涩无处宣泄。
冷雪未曾再看她一眼,转身缓步走到案前落座。
抬手取过纸笔,神色淡然自若,指尖落墨利落。
低头细细勾勒清河水利水坝图纸,线条规整缜密,字字贴合实地地貌,全然不受身后哭声干扰。
一纸图纸落笔成型,工程脉络尽数敲定。
冷雪收笔回神,思绪从繁杂布局中抽离,骤然想起墙角被罚的人。
心底猛地一紧,暗呼糟糕,竟全然忘了还在受罚的阮慕瓷。
她抬眸望去,转瞬心头骤揪。
一个多时辰,阮慕瓷始终维持着跪姿。
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膝盖抵着粗糙搓衣板,早已支撑不住身形,整个人摇摇欲坠。
先前压抑的抽噎化作细碎潺潺的泣声,软糯又委屈。
湿漉漉的眼眸蓄满泪水,脸惨白泛红,满身皆是隐忍不住的酸涩与疲态,模样可怜至极。
方才惩戒时的冷硬怒意尽数消散,细密的心疼骤然席卷心头,击溃了所有苛责。
冷雪眸色微软,声音褪去寒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缓温意,轻声开口:“起来吧。”
阮慕瓷双腿早已跪得麻木酸胀,筋骨僵直发麻,闻言勉强撑着起身,身形虚软无力,脚下一晃,险些直直栽倒。
冷雪见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目光垂落,清晰看见她双膝之上,早已被搓衣板硌出大片连片的青紫色淤痕,斑驳刺眼。
方才强压的心疼瞬间泛滥,密密麻麻缠上心头。
她语气放得极柔,带着真切的愧疚与疼惜,低声询问:“很疼,对不对?”
这一句久违的温柔问询,瞬间击穿了阮慕瓷所有隐忍的防线。
长达一个多时辰的酸痛、委屈、惶恐与憋闷,尽数找到宣泄的出口。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倔强,微微蜷着身子,埋首死死贴在冷雪温热的胸口。
积攒许久的委屈轰然爆发,肩头剧烈颤抖,放声哽咽痛哭。
所有偏执赌气、受罚的酸涩,皆化作细碎哀恸的哭声,尽数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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