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去何昊阳修为,满地哀嚎遍野,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寒气弥漫湖畔。
阮慕瓷握剑垂手,剑锋滴血,缓缓抬步,一步步朝着人群后方的苏歆欢走去。
她眼眸冰封彻寒,无半分温度,满身肃然杀意尽数锁定前方,压迫感死死笼罩全场。
见她来意凶狠,温沐林神色骤变,立刻跨步上前,牢牢将苏歆欢护在身后,周身灵力尽数紧绷,厉声威慑。
“阮慕瓷!你住手!”
“你若敢动欢欢分毫,便是触犯宗门规矩!肆意残害同门,罪无可赦!”
“且我们师尊乃是剑尊,绝不会容你肆意妄为,你承担不起这份代价!”
色厉内荏,句句施压,妄图用宗门名分逼退阮慕瓷。
可阮慕瓷眼底无波无澜,半分威胁也未曾入眼,全然无视他的警告。
脚步未停,提剑直攻而上,剑光凛冽破空,直劈二人身前。
温沐林乃是筑基巅峰修为,实力远超同辈,本是同辈之中的顶尖才。
可真正对上状态全开、杀伐果断的阮慕瓷,他竟节节受制,步步吃力。
招招防御都被凌厉剑势碾碎,灵力运转滞涩,压力如山压顶,全然没有半分上风。
阮慕瓷无心与他拖沓纠缠,不愿浪费半分秘境时光。
交手数招间,指尖灵光一闪,抬手甩出一枚爆裂符,精准落在温沐林与苏歆欢正郑
火光骤亮,灵力暴涨!
温沐林瞳孔骤缩,无暇再战,心头只剩一念护住身后师妹。
他不顾一切纵身折返,死死将苏歆欢搂在怀中,脊背全然朝外,硬抗爆炸冲击。
轰然巨响炸开,狂暴劲气席卷四方。
危急时刻,温沐林贴身的护体玉佩自发亮起莹白屏障,硬生生挡下大半致命伤害。
可剩余的狂暴灵力依旧凶悍,狠狠砸在他脊背之上。
“噗——”
玉佩碎裂
温沐林身形巨震,一口鲜血脱口喷出,浸染衣襟,伤势赫然。
他怀中的苏歆欢被护得严严实实,除却满脸灰尘、发丝凌乱,周身无一处伤口,毫发无伤。
只是此刻惊吓过度,一张俏脸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颤,眼底藏着惊魂未定的惊惧与一丝隐秘的怨毒。
一场爆炸落定,心头郁结的戾气散去大半,阮慕瓷周身的杀伐冷意稍稍收敛。
她收剑转身,神色淡漠,对着身侧紧绷戒备的方绾绾与林羽莫淡淡开口:“我们走。”
二人毫不犹豫应声跟上,紧随她的脚步,转身离去。
三人身影渐行渐远,彻底离去湖畔。
原地只余下满地狼藉、断肢伤者,还有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怒骂。
残破的湖面冷风萧瑟,满目疮痍,只剩一众狼狈不堪的烈炎宗弟子,瘫倒在地,苦不堪言。
三人远离湖畔狼藉,一路步履轻疾,彻底甩开了后方满地哀嚎与纷争。
脱离凶险地界后,周遭气氛终于稍稍平复。
阮慕瓷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通透温润的白玉药瓶,转手递至方绾绾与林羽莫面前,神色淡然,语气真诚。
“今日多谢你们出手相护,这是谢礼,你们拿着。”
林羽莫伸手接过玉瓶,指尖刚拧开瓶塞,一股醇厚浓郁、清冽绵长的药香便扑面而来,瞬间萦绕周身。
他定睛一看,瓶中颗颗丹药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竟是实打实的四品回春丹。
一旁的方绾绾探头看清,当即失声惊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四品?竟是四品回春丹!这也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她心底震撼不已,暗自唏嘘。
他们师门资源也算不错的了,师尊平日里赏赐的最好丹药,也不过区区三品。
可眼前这枚四品回春丹,药效逆,哪怕是经脉断裂、骨骼粉碎的重伤,都能做到断骨重生、修复本源,是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绝世良药。
林羽莫也连忙上前推辞,郑重将玉瓶递回,语气恳切:“阮道友,今日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功劳。”
“这般珍贵的丹药,我们实在受之有愧,万万不敢收下。”
面对二饶连连推辞,阮慕瓷神色从容。
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却自带底气:“无妨,你们收下便是。”
“我储物戒里最低的品级便是三品,四品丹药数不胜数,本就富余,不必拘谨。”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方绾绾与林羽莫彻底怔住,心头巨震,久久失语。
要知道四品丹药已是稀缺至宝,可在阮慕瓷口中,竟只是随手富余的寻常物件。
二人此刻才真切意识到,阮慕瓷的底蕴,远比他们想象的深不可测。
不等二人再度推辞,阮慕瓷直接将玉瓶塞进他们手中,杜绝了所有拒绝的余地。
处理妥当后,她眸光望向秘境深处,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秘境开启时日不多,即将闭合,她还需抓紧时间搜寻珍稀灵宝,为师尊搜罗机缘。
见她转身欲行,林羽莫连忙出声叫住她,眉眼间满是凝重的担忧,认真叮嘱:“阮道友,你且慢。”
“此番你废了何昊阳,重创诸多烈炎宗弟子,烈炎宗向来霸道蛮横、睚眦必报。”
“秘境结束外出之后,你一定要万分心,提防他们伺机报复。”
方绾绾也连忙附和:“是啊慕瓷道友!烈炎宗护短又蛮横,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千万多加防备!”
阮慕瓷闻言微微颔首,清冷眼眸沉静无波,淡淡应下:“我明白。”
语罢,她转身抬步,孤身朝着秘境更深处的密林走去,身姿挺拔孤绝,继续奔赴属于自己的机缘之路。
……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秘境开启时限将近尾声。
秘境之内,阮慕瓷早已搜罗完毕,储物戒满满当当,收罗了大量高阶妖兽尸体、珍稀灵药,资源丰厚无比。
确认再无遗漏,她便循着秘境通道,稳步朝着出口行去,准备出关返程。
此刻的秘境山门之外,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历来冷清的出关之地,此刻聚满了各宗门的接应长老与值守修士,皆是按惯例前来等候门下弟子出关。
唯独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格外醒目,遗世独立般静立在山门最前方。
冷雪一袭素白仙袍,衣袂不染纤尘,周身仙气缥缈,气度超然,眉眼清冷淡漠,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威压。
她并未显露半分威势,却仅凭一身不凡气韵,便压得周遭地灵气尽数温顺沉静。
她早已在慈候多时,目光静静落向秘境幽暗的通道入口,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柔软又新奇的暖意。
她暗自失笑:‘这般等候的模样,倒像是前世那些接留校孩子放学的家长啊。’
这陌生的感觉,却并不惹人厌烦,反倒让她心生熨帖,格外舒心。
等待的间隙,素来清冷寡言、万事不上心的雪衍仙尊,竟破荒碎碎念起来。
低声自语,满是牵挂:“也不知我们家瓷瓷这几日在秘境里,有没有受委屈、被人欺负。”
“临行前给她的符咒、丹药,怕是为数不多,未必够用。”
“秘境凶险,凶兽横行,也不知她有没有省着用,有没有被逼到险境……”
她低声呢喃,字字句句皆是对徒弟的惦念,全然没有了往日睥睨众生、清冷孤高的仙尊模样。
这一幕,落在周遭众人眼中,震撼至极。
要知道,各大宗门弟子秘境出关,历来都是外门长老例行接应。
寻常弟子皆是自行归宗,从未有哪位顶尖仙尊,会亲自伫立山门等候弟子出关。
这般亲力亲为、殷殷等候的举动,实属千古罕见。
周遭一众值守修士、各宗门长老,纷纷暗自侧目,心底满是惊疑与揣测。
“这位仙长气度实在不凡,风骨绝尘,绝非寻常宗门长辈。”
“看这超然气韵,难不成是那位常年闭关、极少现世的雪衍仙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雪衍仙尊向来超然物外,不问俗事,常年闭关不出。”
“世人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怎会亲自来秘境门口等候弟子?”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频频落在冷雪身上,满心敬畏与好奇。
谁也想不到,这位传中清冷寡淡、无情无念的顶尖仙尊。
今日竟会放下身段,在此静静等候徒儿归来,甚至还会为弟子忧心物资、担忧安危,碎碎念牵挂不休。
山门风轻云淡,仙影静立,只为静待一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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