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尘土飞扬,苏歆欢狼狈瘫倒在地,呕血不止,断裂的肋骨带来刺骨剧痛。
整个人虚弱得摇摇欲坠,那张素来温婉干净的脸面彻底撕碎,只剩满身狼狈与屈辱。
高台上的清极剑尊沈砚池脸色骤然铁青。
他视苏歆欢为座下最在意的亲传弟子,素来宠溺纵容,何时见过她这般被缺众打伤、狠狠羞辱的模样?
怒火瞬间席卷周身,凛冽剑意轰然爆发。
下一瞬,他衣袂狂振,身形破空掠出,大乘期的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而下。
直直笼罩整座擂台,意图强行压垮阮慕瓷的身形与心神。
紧随其后,晏灼珩、云逍彻、温沐林几名师兄齐齐冲上台,将阮慕瓷围在中央,神色愤然,句句苛责。
“阮慕瓷!你太过歹毒!”
筑基六层的云逍彻眉头紧蹙,语气满是震怒,“比试切磋点到为止即可,你为何下手狠辣,重伤歆欢,废她根基!”
老六温沐林面色发冷,沉声质问:“师妹素来温柔和善,从未与人结怨。”
“你这般狠手,分明是心存恶意、蓄意报复!”
金丹初期的晏灼珩眼神沉沉,威压紧锁阮慕瓷。
字字冰冷:“不过一场宗门比试,你何须如此赶尽杀绝?心性狭隘,手段阴狠!”
数人轮番问责,气势汹汹,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觉得阮慕瓷此番定然难逃追责。
擂台之上,大乘威压沉沉覆下,逼得人呼吸滞涩。阮慕瓷指尖微僵,心底难免紧绷,却未曾半分退缩。
只是看着层层围上来、不问对错只护苏歆欢的众人,心底寒凉又漠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袍残影骤然落至她身前。
冷雪身姿清绝,稳稳挡在阮慕瓷前方,一己之身替她挡下所有磅礴威压与敌意。
她周身气场松弛却极具压迫感,护犊子的锋芒尽数展露,眼底噙着腹黑又凉薄的讥笑。
她淡淡扫过狼狈不起的苏歆欢,又睨着满脸怒意的剑尊一行人,语气阴阳怪气,毒舌又扎心。
“啧啧,好大的阵仗。”
冷雪唇角轻勾,笑意不达眼底,字字诛心:“本尊徒儿至今未曾引灵,只是一介凡体肉身。”
“一个修为练气五层的修士,被一个凡人打成重伤、摔落擂台,现在剑尊还要仗着辈分用威压围堵问责?”
她轻嗤一声,嘲讽意味拉满:“真是大的笑话。”
“这般不堪一击,也配叫才?”
她眸光冷彻,扫过脸色铁青的沈砚池,继续冷声碾压:“沈剑尊,这就是你倾尽资源栽培、宗门人人吹捧的之骄女?”
“被无灵无修的凡人戏耍碾压、重伤落败,输了比试就摆场面、靠师尊师兄撑腰讨公道。”
“若是这等水准都能称作才。”
冷雪眼底寒意更甚,语气极尽嘲讽,“那这世间,恐怕当真找不出半个废物了。”
一句话怼得全场寂静,噎得几名师兄瞬间失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从辩驳。
沈砚池被当众落尽脸面,眼底剑意凛冽,怒意滔,却碍于冷雪的实力,硬生生压下怒火,周身气场紧绷至极。
立在冷雪身后的阮慕瓷,整个人心神巨震。
心底那点沉寂多年的坚冰轰然碎裂,汹涌的悸动席卷四肢百骸,直白又滚烫,再也藏不住半分。
大乘威压压得周遭空气凝滞,旁人皆心生畏惧,唯独身前这人,替她挡下所有风雨与苛责。
前世今生,她见惯了世人趋炎附势、冷眼偏见,受过陷害折辱,尝尽孤立无援。
从来没有人不问缘由、不分对错,不问她是输是赢、是对是错,只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护着她、偏着她。
全场所有人都在挑她的错、揪她的狠戾、诟病她的举止。
唯有冷雪,看穿她所有隐忍,替她怼尽漫非议,将她的体面一点点捡回来。
那份明目张胆、毫无底线的偏爱,强势又温柔,狠狠撞进阮慕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口发烫,呼吸微滞,指尖不受控地轻轻发颤,耳尖悄然泛红。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滚烫的欢喜交织缠绕,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以往再艰难的绝境她都神色不变、心如磐石,可此刻仅仅看着师尊挺拔护在她身前的背影,她便克制不住地心潮翻涌。
阮慕瓷眸光牢牢黏在冷雪身上,眼底的清冷淡漠尽数褪去。
染上一层滚烫细碎的柔光,心底无比清晰地笃定:‘这一生,唯有师尊,是她甘愿沉沦、至死不负的执念。’
冷雪一番阴阳冷讽,字字诛心,彻底堵死了沈砚池一行人所有辩驳的余地。
沈砚池脸色铁青如墨,周身凛冽剑意疯乱翻涌,大乘期威压几欲失控,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素来清冷矜贵、享誉仙门,从未有过这般当众被人碾压嘲讽、颜面尽失的时刻。
他死死攥紧指节,眼底戾气沉沉,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冷雪,又扫过她身后安然立着的阮慕瓷,恨意与憋屈尽数压在心底。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精心栽培、倾尽资源呵护的亲传弟子,的确输给了一个未曾引气的凡人。
多一字,只会徒增笑话。
一旁的晏灼珩、云逍彻几人面色涨白,哑口无言,先前满腔的质问怒意尽数堵在喉咙里,只剩难堪与狼狈。
地面上的苏歆欢气息微弱,胸口剧痛不止,断骨的痛感撕咬经脉,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她死死咬着唇,眼底蓄满屈辱的泪水,死死盯着高台方向,满心不甘、怨毒交织,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樱
“走!”
沈砚池冷喝一声,声音冰寒刺骨,满是压抑的暴怒。
他袖袍猛地一甩,宽大素白道袍翻飞凌厉,强忍滔怒意,俯身抬手,一股灵力柔劲托起重伤虚弱的苏歆欢。
不等旁人多言,他踏空而起,身姿冷峭凌厉,带着满身戾气转身离去。
一行人灰头土脸,步履仓促,正要踏空离去。
身后,冷雪慵懒倚身,唇角挂着一抹浅浅凉凉的戏谑笑意,声音清清淡淡,偏偏传遍整个赛场,极尽阴阳怪气。
“沈剑尊,诸位师侄,慢走啊——”
一字一顿,温柔又欠怼。
像是真心相送,实则句句补刀,把羞辱感拉到极致。
沈砚池背影骤然一僵,气息险些乱崩。
却硬生生忍住回头对峙的冲动,只能带着一众徒弟,含恨愤然离去,背影冷硬又狼狈。
喧嚣渐歇,擂台终于安静下来。
阮慕瓷静静立在师尊身后,耳尖余温未散,心口依旧隐隐发烫。
方才冷雪替她挡威压、护她、怼尽所有饶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悸动迟迟不散。
她抬眸望着身侧从容慵懒、毫不在意全场目光的黑袍身影,眼底柔光愈发浓重。
她微微俯身,目光细细将阮慕瓷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指尖轻柔拂过她的衣袖,生怕她方才的缠斗暗藏伤势,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伤着、磕着?”
不等阮慕瓷应声,她又软声叮嘱,语气满是妥帖细致:“方才苏歆欢招式阴狠偏执,灵力攻势凶悍,就算你全程占优,也不能大意,切莫落下隐匿暗伤。”
阮慕瓷心头温热未散,悸动浅浅萦绕不散,轻轻摇头,眉眼温顺:“师尊放心,我无事,她的招式一下都没碰到我。”
冷雪见状彻底放下心来,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牵着她的手腕缓步走回高位观榻落座。
“你的半决赛已经落幕,顺利晋级总决赛。”
她侧眸看向阮慕瓷,语气沉稳耐心,“接下来没有你的赛程,正好看看比试。下一场上场的,都是和你一同入宗的同辈才。”
她抬眸望向下方人声鼎沸的擂台,一一细数几人姓名,细细提点:
“楚霄、林赤瑶、苏晚,还有皇子云景珩这几人,皆是纯正单灵根,是宗门倾力栽培的顶尖弟子,修为扎实、功法娴熟,是你总决赛最有可能对上的对手。”
“你好好观战,仔细吃透他们的攻击特点。”
冷雪声音轻柔,字字都是悉心提点,“记牢每个饶出手习惯、攻防节奏,摸清他们灵根功法的优势与破绽,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你无灵力傍身,取胜的关键全在身法预判与临场应变,知己知彼,方能稳稳拿下决赛。”
阮慕瓷乖乖端坐,认真颔首,眸光专注地落向下方擂台。
心头翻涌的悸动,尽数化作安稳踏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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