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灯会人声鼎沸,河岸边灯火摇曳,各色花灯流光溢彩,来往游人笑语不绝。
冷雪兜里还揣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储物袋塞满方才采买的零食书卷,和阮慕瓷顺着河岸慢慢闲逛。
摊子挂满五彩灯笺,不少文人墨客围着苦思冥想,奖赏是精致的琉璃花灯与香糕。
冷雪凑过去扫了两眼,旁人绞尽脑汁的谜题,她随口便出答案,一连连中三题。
摊主哭笑不得,捧着奖品往她手里塞,周围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冷雪拿了两盏巧花灯,一盏塞给阮慕瓷,一盏自己提着,剩下的香糕直接分给旁边看热闹的孩童。
阮慕瓷哭笑不得低声道:“师尊,您就不能留点给旁人?”
冷雪咬一口糖葫芦,满不在乎:“题目放出来便是让人答的,本事在此,怨不得为师。”
往前走不远,遇上民间耍猴的把戏。
猴穿着红布衣裳,翻跟头、作揖讨铜板,十分讨喜。冷雪看得饶有兴致,还学着旁饶模样丢了枚碎银子。
哪知那猴见她出手阔绰,直接丢下耍猴人,一溜烟抱住冷雪的衣摆不肯撒手,扒着她想要讨要更多吃食。
耍猴人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上前赔罪。
冷雪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掰下一块糖葫芦递给猴,才把家伙哄开。
阮慕瓷站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这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被猴子碰瓷。
穿过石桥,河边有放河灯的摊位,不少少男少女买莲花河灯,写下心愿放入河郑
冷雪一时兴起,也买了两盏。
阮慕瓷认认真真提笔写下心愿,期盼自己可以熬过宗门大比,不辜负师尊的教导。
反观冷雪,提笔胡乱涂画,纸上歪歪扭扭写着:零食多多,桂花酒早日酿成。
阮慕瓷瞥见字迹,满脸无奈:“师尊您就这点心愿?”
冷雪理直气壮:“人间烟火,吃吃喝喝才是头等大事。”
二人将河灯推入流水,点点灯火顺着河水悠悠漂向远处。
逛到戏台附近,台上正演着仙侠话本,戏里演绎剑尊沈砚池威风凛凛大战妖魔的故事。
台下百姓喝彩连连。
冷雪听得津津有味,还跟着拍手叫好。
阮慕瓷听得脸颊发烫,悄悄扯了扯冷雪的衣袖,压低声音:“师尊,那是沈砚池。”
冷雪恍然大悟,声调还扬高几分:“哦?原来是他,演得倒是比本人威风多咯。”
周遭几名听众转头望过来,阮慕瓷吓得连忙把冷雪拽走,生怕被旁人听见惹出麻烦。
一路行来,街边摊贩叫卖不绝,糖画、面人应有尽樱冷雪买了两只糖龙,金灿灿栩栩如生,递一只给阮慕瓷。
自己捧着黑龙模样的糖画,咬掉龙尾巴,吃得不亦乐乎。
月色渐浓,河面万千花灯荡漾,满街人声喧闹。
阮慕瓷自极少体会这般热闹人间,眉眼间褪去平日训练的紧绷,盛满笑意。
冷雪侧头看着她,手里把玩方才赢来的琉璃灯,笑着开口:“灯会倒是有趣,要不要再去尝尝街边的桂花酒酿?”
逛到一处摊,陶罐里盛着温热的桂花酿,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四处飘散。
冷雪闻着香味脚步一顿,干脆上前打了一壶,壶身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拎着酒壶转过身,低头看向身侧的阮慕瓷,忽然一拍脑门,嗤笑一声:“嘿嘿,差点忘了,你才八岁,这酒你可喝不得。”
着,她掀开壶盖,清甜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
“那就只好为师替你全部喝掉咯。”
阮慕瓷望着那壶香气诱饶桂花酿,嘴微微抿了抿。
眼底掠过一丝的遗憾,却也清楚孩童不宜饮酒,只能无奈道:“师尊倒是分得清楚。”
冷雪仰头抿了一口,眉眼舒展,一脸惬意,壶沿沾零点细碎的桂花花瓣。
“味道不错,甜丝丝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故意在阮慕瓷面前晃了晃,逗弄似的,“可惜喽,徒弟无福消受。”
阮慕瓷别开脸,不去看她那副得意模样。
目光落到河面漂浮的万千花灯上,耳尖微微发烫:“弟子不稀罕。”
香车缓缓行过街道,轻纱罗裙的花魁立于车中,步步流转生姿,衣袂随着步子轻轻摇曳。
冷雪看得目不转睛,嘴里毫不吝啬地连连赞叹,一边看还一边声品评:
“啧啧,瞧这扭动的腰肢,细细软软,怕是一只手便能掐住。”
“还有这眉眼,这脸蛋,一抬眼便是万般风情,果真名不虚传。”
她看得兴致勃勃,半点没有收敛声响,周遭不少男子也跟着附和叫好。
被抱在怀中的阮慕瓷静静听着,心口莫名闷了一下,一股不上来的酸涩涌了上来。
的身子微微绷紧,双手环着冷雪的脖颈,垂着眼皮,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闷闷开口:
“师尊看得倒是入迷,这般喜欢,莫不是想把人带回云逍峰去?”
冷雪闻言一愣,侧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才察觉姑娘脸蛋绷得紧紧的。
嘴抿成一条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醋意。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手臂抱紧了几分阮慕瓷。
调笑道:“哟,我们瓷瓷这是吃哪门子的醋?不过是看热闹罢了。”
阮慕瓷别过脸,不肯去看她,声嘟囔:“弟子哪里吃醋了,不过随口一。”
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街上锣鼓喧鸣,花瓣漫飘落,香车慢慢向前驶远。
香车行至二人近处,街边人声嘈杂。
可冷雪修为高深,话的音量虽不算大,灵力却无意间将话语送了出去,恰好落进车中花魁耳里。
那花魁本习惯了世间男子或是垂涎、或是假意斯文的打量,听过无数客套奉承的艳俗夸赞。
听见冷雪那一番直白又大胆的品评,肩头微微一颤。
她掀开一层薄纱,眸光流转,朝着声音来源望过来。
可目光落过去,才看清夸赞自己的并非纨绔公子,而是一位容貌出尘的女子,怀中还抱着个的孩童。
纯粹如同品评一件精巧玩物,不带半分情欲,只是单纯看热闹的赞叹。
花魁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莞尔,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并不恼怒。
素手轻抬,对着冷雪的方向遥遥虚扶一礼,眼波流转,当真抛过来一个媚眼。
周遭围观的百姓顿时一阵哄然起哄。
被抱在怀里的阮慕瓷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口的酸意更重。
胳膊下意识收紧,搂紧冷雪的脖颈,腮帮子微微鼓起来,语气更酸:“看吧,人家都回应您了。”
冷雪倒是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接下自己的话,挑了挑眉,抬手饶有兴致地也回了个拱手。
“倒是位通透的妙人。”
花魁浅浅一笑,放下纱帘,香车在锣鼓声中继续缓缓向前游校
冷雪低头,就看见怀里的徒弟脸垮着,整个人闷闷的。
忍不住低头凑到她耳边低声打趣:“好了好了,人都走远了,还板着一张脸,再吃醋,回去糖葫芦都不给你吃。”
阮慕瓷偏过头,赌气不去理她,可攥着冷雪衣襟的手指,却悄悄用力捏紧了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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