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池目光死死锁在冷雪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竹棍上,粗糙质朴,只是最基础的练器物件,对比他出鞘即寒芒万丈的本命神剑霜寂,刺眼又荒唐。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应战,是赤裸裸的戏谑与羞辱。
他一身傲骨从未受过这般轻贱,心头怒火瞬间燎原,颜面扫地。
百年剑尊威名赫赫,何曾被人如此敷衍对待?
他本还存着几分巅峰对决的念头,此刻彻底被这根竹棍碾碎。
对方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极了看孩童胡闹,彻底激怒了他。
“放肆!”沈砚池目露厉色,怒喝震彻整个擂台。
他不再压制半分力量,周身雄浑灵力轰然炸开,顶尖雷灵根全力运转,滋滋作响的紫雷纵横缠绕霜寂长剑。
电光肆虐撕裂空气,凛冽威压席卷整座擂台,每一寸灵力都带着必杀的狠厉。
挟着惊雷与绝世剑势,沈砚池身形暴冲而出,剑刃破空锐响刺耳惊心。
他一心击溃冷雪、洗去羞辱,招式又快又狠,紫雷当头劈落封死退路,利剑紧随其后直劈要害,双重攻势凶险万分。
台下众人惊呼四起,苏歆欢攥紧手心,眼底满是兴奋期待,笃定师尊的雷剑攻势无人能挡,冷雪必败无疑。
晏灼珩昂首冷笑,只觉冷雪狂妄过头,今日注定颜面尽失。
唯有阮慕瓷心头紧绷,望着那熟悉的紫雷与霜寂长剑,前世被废灵根的寒意翻涌而上,眼神死死凝在擂台中央。
可瞬息之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上演。
可万众瞩目之下,冷雪自始至终懒懒散散,半点灵力未动,纯粹凭极致肉身功底与飘逸身法应对。
身形随攻势轻晃、旋身、侧移,动作松弛又随意,看似漫不经心,却精准躲开每一道致命攻击。
漫紫雷擦着她衣袂炸开,锋利剑刃次次落空,连她一缕发丝都未曾触碰。
轻松避开最后一道掠来的紫雷,冷雪立在原地,姿态慵懒闲散,连衣袂都未曾乱上几分。
她侧首望向台下心绪翻涌的阮慕瓷,语调轻缓随性,带着漫不经心的教导意味。
清晰传入她耳中:“慕瓷,好好看着。待会比试结束,为师可要好好问问你,在这场比斗里,到底学到了什么。”
漫紫雷与凌厉剑招尽数落空,沈砚池心中暴怒更甚,正欲催出更强杀招,擂台中央的冷雪终于懒懒散散抬了手。
她指尖轻拢,一缕淡极的灵力柔柔覆上普通竹棍,看似轻飘飘毫无威势,落招时却重如千钧。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竹棍精准抽在沈砚池肩头。剧痛瞬间炸开,刺破他护体灵力,当场勒出一道通红渗血的棍痕。
冷雪出手干脆利落,一下接一下落棍,力道寸寸加码,棍风凌厉刁钻,每一击都实打实落在沈砚池周身要害,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瞬间撕碎了他白衣的整洁雅致。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阮慕瓷更是心头巨震。
她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冷雪拿这根竹棍教导自己时,力道轻柔松弛,招式点到即止,与其是训练,不如是陪着她玩乐磨合,半分压迫感都无。
可此刻这同一根竹棍,落在沈砚池身上却是雷霆万钧、招招见痛。
一柔一刚,一教一罚,极致的反差让她瞬间明白,师尊从前对自己,是极致的温柔包容。
沈砚池自幼赋卓绝,登临剑尊之位后更是傲骨滔,一生征战不败,何曾受过这般当众鞭打的屈辱?
“冷雪!你……”
他又羞又怒,灵力疯狂暴涨,想要挣脱桎梏反扑,却次次被竹棍力道死死压制,根本无从脱身。
颜面尽失的挫败感,彻底碾碎了他一贯的自负与高高在上。
最后,冷雪手腕轻翻,竹棍精准狠戾地抽在他双腿膝盖窝。
扑通一声巨响!
威震仙门的清极剑尊,硬生生被一棍抽得双膝脱力,狼狈重重跪倒在擂台之上。
冷雪垂眸看着他紧绷铁青、布满屈辱的侧脸,手持竹棍微微轻晃。
眉眼慵懒带笑,腹黑戏谑的语调漫不经心地漫开,字字诛心:“哎呀呀——剑尊这是何必,行这么大的礼?”
她故作惶恐地抬手虚扶。
嘲讽意味拉满:“你年岁可比本尊大上百载,这般跪拜我,若是按凡间礼数算,本尊可是要折寿的啊。”
台下苏歆欢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瞪着跪地的师尊,浑身僵硬。
晏灼珩死死攥拳,满眼骇然与不甘,全然不敢相信他们高傲无双的师尊,竟被一根普通竹棍打得当众下跪。
沈砚池咬牙撑着地面猛地起身,浑身血气翻涌,屈辱与怒意交织在一起。
他咬紧牙关,调动体内全部雷系灵力,经脉突突发胀,打算凝聚最强一剑反扑,非要扳回颜面不可。
他素来心高气傲,被人逼得当众下跪已是毕生奇耻,绝不能就此认输收场。
没等他剑气完全蓄成,冷雪动作轻快又迅捷,竹棍裹挟劲道骤然挥出,重重抽打在他持剑的右手手腕。
刺骨麻痛顺着腕骨直冲心口,手部肌肉骤然痉挛,五指瞬间无力收紧。
哐当一声清脆响动,本命长剑霜寂脱手坠落,砸在擂台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冷雪跨步上前,竹棍顶端稳稳抵住他脖颈肌肤,力道收放有度。
既能带来压迫感又不曾划伤皮肉,眉眼满是促狭的笑意:“耶嘿,鼎鼎大名的清极剑尊,居然连自己的佩剑都握不住?”
“这般水准,往日里众人吹捧出来的威名,莫不是彻头彻尾的虚名罢了?”
笑意转瞬尽数褪去,神情骤然冷冽淡漠,周身散漫气息一扫而空。
凌厉威压倾泻而下:“你已然输了。方才本尊手中若是利刃而非竹棍,此刻你早已身首异处。”
一旁值守长老连忙上前,高声宣告冷雪取胜,响彻整片后山擂台。
话音落下一瞬,冷雪脸上的寒霜顷刻散去,又恢复了散漫嬉皮的样子。
她收起竹棍,故作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沈砚池:“糟糕糟糕,方才光顾着逗你玩,全然忘了展露自身修为。”
“现下比试结束,外头众人依旧觉得本尊徒有虚名。要不剑尊委屈委屈,再战一场?也好让所有人开开眼界。”
沈砚池周身皮肉遍布棍痕,手腕肿痛难忍。
方才几番交手早已深切认清二人悬殊差距,再度交手只会输得更狼狈,被众人嘲弄得更厉害。
万般难堪积压心底,他死死攥紧发麻的手腕,羞恼地一挥宽大衣袖,不愿再多停留片刻,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下擂台,狼狈离去。
台下苏歆欢与晏灼珩脸色惨白,垂着头不敢抬头。
阮慕瓷望着台上收了竹棍、肆意洒脱的师尊,心底暖意充盈,前世积压的阴霾渐渐消散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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