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话音落地,手中青竹再度骤然出击,攻势丝毫不减,节奏沉稳又凌厉,完全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阮慕瓷咬紧牙关,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与酸涩,摒除所有杂念,双眼死死盯住师尊手中翻飞的竹影,想要及时躲闪规避。
可高强度的基础苦修早已掏空了她的体力,手臂沉如灌铅、双腿虚浮发颤,浑身筋骨酸胀发麻,身体根本跟不上脑海的指令,每一次反应都慢了足足半拍。
下一瞬,柔韧的青竹精准落下,再度抽打在她方才已经挨过数下的臀侧,熟悉又灼热的痛感层层叠加,比之前愈发尖锐刺眼。
接连数次落在同一处位置,反复的击打让那块皮肉火辣辣的发烫,痛感成倍翻涌,顺着肌理蔓延全身,疼得她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腰肢下意识蜷缩绷紧,脚步更是踉跄着险些歪斜倒地。
手臂早已酸软抬不起来,脚步虚浮飘忽,每一次躲闪都笨拙又迟缓,方才勉强稳住的心神再次被剧烈的痛感打乱。
冷雪攻势不休,竹棍起落干脆,清冷的声线带着极致的冷静与严苛,沉沉落进她耳中:“又是同一个位置,被打了一次又一次。”
她步步紧逼,竹影如风,没有半分留情余地:“敌人会管你体力耗尽?会管你浑身酸痛难耐?会管你已经撑到极限,处处受制?嗯?”
一句句质问冰冷直白,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残存的侥幸与委屈。
阮慕瓷咬得下唇泛白,口腔微微发涩,眼眶酸胀滚烫,却死死将泪水憋在眼底。
她清清楚楚知晓,师尊的从无半分差错。
生死战场之上,对手从无怜悯,不会体谅疲惫,不会包容软弱,但凡有一丝松懈、一处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咽下所有酸涩与不甘,攥紧手中青竹,哪怕身形摇晃、浑身刺痛,也强行绷紧所有筋骨,逼着自己沉下心来,死死盯着不断袭来的竹影,硬扛着痛楚继续应对。
冷雪望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少女,瞧见她脸色苍白,额间汗水浸透衣衫。
四肢抖得愈发厉害,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红痕,连握紧竹棍的力气都彻底耗尽,显然早已抵达身体极限,再练下去只会伤及肉身根基。
她手腕轻收,青竹垂落,就此停下了连绵不绝的攻势。
清冷的语调柔和了些许,褪去方才严苛凌厉:“停下吧,暂且休息片刻。时辰已然不早,上午修行到此结束,待到午后,我们再继续练。”
话音落下,她随手将两根青竹搁置一旁。
阮慕瓷紧绷许久的心神骤然松懈,双腿一软,险些直直瘫坐在青石地面上,只能踉跄扶住身侧石桌大口喘息。
手臂酸胀发麻,腰背、膝弯还有臀侧处处灼痛,被反复抽打过的地方又热又胀,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满身酸痛。
方才强忍下去的委屈与疲惫一齐翻涌上来,却再没力气开口抱怨半句,只垂着眼默默调息。
冷雪静静看了她片刻,知晓她腹中早已饥饿,又需温补气力消解浑身劳损,淡淡开口:“你在此处安心歇息调息,为师去后厨准备吃食,一会便回来。”
罢,她转身缓步走向山居后厨,留下阮慕瓷独自靠在石凳上,一边揉着酸痛的腿脚,一边静静等候,满身疲惫慢慢散开。
……
冷雪端来温热清淡的饭菜,安静摆在石桌之上。
看着满身红痕、气息不稳的阮慕瓷,她语气平和地道出规矩:“日常起居你尽可随意松弛,无人约束,但修行之路容不得半分松懈,往后我对你的修行,只会愈发严格,绝不姑息。”
阮慕瓷乖乖颔首,心底了然。
她浑身筋骨酸痛难忍,抬起的双手止不住微微发抖,腕力虚浮,捏着碗筷都难以稳住,夹菜时指尖轻颤,动作笨拙又迟缓。
身上被竹棍打过的地方隐隐发烫,牵扯着浑身疲累,每动一下都带着酸胀钝痛,她强撑着稳住心神,慢慢将饭菜尽数吃完,勉强填补了腹中的空虚。
待她放下碗筷,冷雪轻声吩咐:“去屋内憩一个时辰,好好调息养力,时辰到了,便继续下午的训练。”
阮慕瓷应声回房,沾床便沉沉睡去,高强度的苦修耗尽了她所有气力。
充足的休息抚平了大半疲惫,醒来时倦意尽数褪去,面色舒展红润,四肢不再发软颤抖,体力恢复大半。
冷雪带着阮慕瓷来到溪边平整开阔的空地,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复盘她上午的训练短板。
“上午对练,你的破绽很明显,反应速度偏慢、出手力道不足,最欠缺的是耐力,稍微高强度操练便体力透支。”
她看着身侧的少女,沉声安排后续训练,“明日为师会整体调整你的训练顺序,补齐各项根基短板,今下午只专攻一项,专心打磨你的反应力。”
话音落下,冷雪取出绳索与木桩,将阮慕瓷的一只脚踝稳稳拴固在木桩上,限定以木桩为中心,仅有两米半径的活动范围,彻底封死大范围躲闪的余地。
随后她取出四台精致的灵力发射器,均匀安置在六米开外的四方方位,嵌入灵石催动机关。
精纯灵力瞬间涌动,化作无数莹白灵球蓄势待发,将从各个角度无序激射而出,全然没有固定规律,专门用来逼迫阮慕瓷突破自身反应极限。
冷雪抬手示意她自行训练,语气淡然慵懒:“你在此好好练着,我去溪边钓鱼。灵石耗尽,器械自会停下。”
罢她转身走向溪畔青石,心底暗自从容盘算。
这四台特制发射器,是她未收阮慕瓷为徒时便提前备好的淬体利器。
内里封存的并非寻常下品灵石,皆是质地精纯、灵力浑厚的极品灵石,储量充沛,足足能够支撑整整两个时辰的不间断轰击。
这套特训从无侥幸,但凡阮慕瓷反应稍有迟缓、心神片刻松懈,便会被灵球精准击中,无从躲避。
她寻了一处清幽平整的青石落座,摆上提前备好的清茶与精致茶点,支起鱼竿静静垂钓。
溪水潺潺流淌,清风穿林而过,吹散几分燥热,周遭景致悠然闲适。
她一手轻握鱼竿随性静候,一手闲闲拈起茶点细品,又适时举杯啜饮清茶,姿态松弛闲散,仿若置身世外,自在逍遥。
看似沉浸在垂钓品茶的闲情之中,她的心神却始终系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目光时不时淡淡扫过训练场地。
被绳索拴在木桩上的阮慕瓷,困于两米方寸之地,无处躲闪腾挪。
四面八方飞驰而来的灵球毫无规律、连绵不绝,速度极快,逼得她神经时刻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经过一上午的严苛对练,阮慕瓷本就体力透支、筋骨酸软,此刻持续高强度躲闪,呼吸愈发急促紊乱,额间冷汗不断滚落,浸湿鬓发与衣襟。
数次反应不及,莹白的灵球便狠狠落在她的手臂、腰侧与后背,细密的灼痛感层层叠加,肌肤上新旧红痕交错遍布。
冷雪静静旁观,将她每一次躲闪的滞涩、心神的浮躁尽数看在眼里,从容静待她在极致磨砺中突破自身极限、沉淀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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