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滚回队里去。”
跟李恩喝过几顿大酒的老技工佯装抬脚，作势要踹。
李恩身形一侧，嬉笑着躲开，溜溜达达挪回原位。
气氛彻底热络，厂长这才举起手中的记录本，清了清嗓子。
“这次考核，过关的不止李恩一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
“四级电工陈亮，考核通过，晋升六级！”
人群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镜架，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李恩余光瞥去，那人一身书卷气，一看就是那种钻进技术堆里就不肯出来的死磕派。
“二级电工刘奔，考核通过，晋升四级！”
“五级电工赵国，考核通过，晋升七级！”
名单一个个念下去，像是一串串鞭炮炸响。
场上不少电工连升两级，脸上喜色溢于言表。
直到王浩的名字响起，他也顺利迈入一级电工行列，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神发亮。
最终名单宣读完毕，厂长大手一挥：
“为了庆祝此次考核圆满，食堂备下酒肉庆功宴！”
“吃饱喝足，为厂里接下来的大计划蓄力！”
这话一出，众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兴高采烈地涌向食堂。
到霖方才发现，厂区特意腾出了一大块区域，专门留给电工们热闹。
此时正值饭点，食堂内人头攒动。
厂长站在台前，再次点名表扬李恩，号召大伙以他为标杆，钻研技术，积极向上。
号令一下，开饭。
厂长硬拽着李恩落座，可周遭全是领导或八级技工，座位早被占满。
李恩眼疾手快，举杯猛灌一口，借着酒劲笑称不胜酒力，顺势滑进王浩特意留出的空位。
“师父，连跳四级，这绝对是大的喜事。”
王浩身子微颤，压不住心底的亢奋。
李恩瞥向主桌喧闹的人群，只轻轻摇头。
这位厂长确是良善，只是不知是否对谁都这般热心栽培下属，想必不过是职业素养使然。
“也好，总算不用站在风口浪尖上吹风了。”
李恩暗自嘀咕一句，回身抿下王浩敬的酒盅，又敷衍应付旁人两杯，便以醉态为由彻底停杯。
随即大快朵颐，庆功宴上肉菜丰盛，岂能放过？
满桌电工皆吃得风卷残云，这等好局不吃白不吃。
与此同时，电工团破格升级的风声已传遍全厂。
“什么？李恩竟攀至七级？”
厨房角落存在感稀薄的何雨柱听闻此讯，整个人如遭雷击。
“搞错了吧？凭他一个……怎么配升七级？”
何雨柱满脸不信。
徒弟马华撇撇嘴：“消息确凿，厂里沸沸扬扬。
是年底有重头戏，特批破格考核，只看本事不看资历，厂长亲自拍板。”
“究竟多大任务，值得如此通融？”
何雨柱瞪大双眼。
马华耸肩：“底下人也是一头雾水，只知道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李恩因进步最猛，被树为典型，虽刚踩线，却因急需榜样而获提拔，众人赞誉有加。”
听完这番话，何雨柱心头堵得慌，目光转向马华时只剩厌恶：“滚去切菜！”
何雨柱冲着徒弟摆摆手，随手拽过个矮凳坐下。
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堵得慌。
刚才听李恩那子居然混到了七级技工的位置，酸水直往脑门上涌。
他忍不住嘟囔：
“李恩凭什么能破格升七级？”
要知道，全厂能摸到七级门槛的电工屈指可数。
这子哪来的通本事？
肯定有鬼。
肯定是搞动作了。
这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何雨柱坐不住了，蹭地站起来，拍屁股决定去厂长那儿告状。
他不信邪，也不愿看邻居过得比自己舒坦。
四合院里要是少了这点嚼舌根的事，反倒不热闹。
凭着之前给厂长做过两顿家常饭，他在领导面前还算有点脸面。
没在厂区绕多远，他就直接摸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
此时厂长刚结束应酬回来。
他没陪李恩他们喝庆功酒，简单应付了几口便撤场，这会儿正忙着收拾办公桌准备下班。
冷不丁见何雨柱闯进来，厂长眉头一皱。
谁让他来做饭了？
“厂长，听咱厂有个六级工考上了七级？”
何雨柱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您这电工理论那么深奥，他咋就蒙对了呢？”
他眼神飘忽，似笑非笑地试探：
“莫不是旁边坐了啥高人指点？”
厂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靠得太近的何雨柱，语气冰冷：
“李恩身边的人分数都没他高。”
“考核现场，我和厂里所有的八级技师全程盯着。”
“每台机器之间都有物理隔离，严禁互相窥探，不存在任何作弊空间。”
“李恩和你住一个院子，你不去关心自家事，跑来这儿揣测别人？”
“你是眼红，还是对我以及各位老技师的专业性存疑？”
“我把话撂在这儿，这种质疑我只听一次。”
“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
办公室里回荡着严厉的训斥声。
厂长黑着脸拂袖而去。
何雨柱灰溜溜地关上门，脸色铁青地退了出去。
他真是蠢得可以。
居然当面质疑领导的监管能力。
这话表面是在问李恩的能力，实际上是在打厂长的脸，更是在骂那些八级技师都是瞎子。
刚立完标杆想树个正面典型，转头就有人跳出来唱反调，这心里能痛快才怪。
何雨柱这一顿骂，那是相当惨烈。
唾沫星子隔着老远都能溅到他脸上，厂长那雷霆之怒，听得隔壁办公室都心惊肉跳。
等他灰头土脸地挪出那扇门时，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那股憋屈劲儿，直冲灵盖。
“你呀，真是脑子进水了。”
下班铃一响，秦淮茹拎着空饭盒凑过来，故意把声音拔高，恨不得让全院的人都听见她有多无奈，“人家李恩考什么级别，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跑去跟厂长告状，这不是往枪口上撞？”
秦淮茹这人精得很，虽然跟李恩不对付，但这时候必须跟何雨柱划清界限，免得惹一身骚。
她嘴上数落着，眼神里却透着股看戏的意味。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德校”
何雨柱撇撇嘴，心里还美滋滋地把秦淮茹当成了知心姐姐，以为她是心疼自己。
秦淮茹懒得跟他废话，白了他一眼，顺手把饭盒塞进布袋，两人并排往外走。
路过中院门口，正好撞上刚下班的易中海。
一听这话，易中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何雨柱啊何雨柱……”
老人家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的肩膀，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留给他一个失望透顶的背影。
何雨柱咂咂嘴，没再辩解，跟着秦淮茹回了四合院。
前院墙根底下，于莉正纳着鞋底，无意间飘进来的几句闲话，让她动作一顿。
“李恩升七级电工了？”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
于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屋里，于海棠正对着镜子梳妆，听见姐姐的话，赶紧探出头来。
于莉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妹，姐骗过你吗？你看，这才多长时间，李恩就成了七级技工。
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那是多少钱？你要是真嫁过去，后半辈子那还用愁？”
于海棠心里也痒痒，忍不住朝窗外张望了一番，疑惑道：“他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按往常的规矩，这会儿李恩早该蹬着自行车出现在胡同口了。
“估计还在厂里忙活。”
于莉眼珠子一转，心思活络起来，“我得去探探口风，要是下午还见不着人影，那可就悬了。”
至于去哪儿打听，去何雨柱那单身汉家显然不合适，容易招人闲话。
于莉理了理鬓角的头发，转身朝着秦淮茹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脚步刚迈出去，于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劲儿。
她想起之前李恩那子对秦淮茹有意思的事儿。
要是这时候去打听，会不会显得自己太闲了？甚至有点多管闲事的嫌疑？
念头转了几个弯，于莉硬生生刹住了车。
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和何雨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大白跑过去也犯不着避嫌。
与其在那儿瞎琢磨，不如直接去探个虚实。
主意一定，她脚下一转，又折返回了何雨柱家门口。
“老何，在家没？”
于莉趴在门框边，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嘴里轻飘飘地喊了一嗓子。
屋内动静一顿。
刚跨进门槛的何雨柱闻声扭过头，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一路跟秦淮茹扯皮，把他也给惹烦了。
满脑子都是李恩那个 居然连升四级，成了厂里响当当的大工。
越想越憋屈。
刚才那一时冲动跑去厂长那儿告黑状，结果被批得狗血淋头，连底裤都快没了。
这会儿回屋本想静静心，谁承想半道杀出个于莉。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心里倒是活络起来。
正好换个话题散散心。
听于莉手里有个待嫁的妹妹，模样周正，条件也不错。
该不会是看上了自己，特意跑来牵线搭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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