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阴沉着脸走了，今晚必须把这事儿捅到明面上来。
王浩刚缠好最后一圈绝缘胶布，见师父回来，赶紧凑上前。
“师父，刚才那老头咋回事？”
李恩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一胡同里的老家伙，给脸不要脸。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连我锁没锁门都要管。”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校”
王浩眼睛一亮，兴奋地附和：“师父得对！太解气了！啥时候我也能像您这么威风就好了。”
李恩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
胶带都缠不利索，还想学我？以后全让你干这活儿。”
王浩挠挠头，一脸委屈。
“师父，我是怕拉太长影响绝缘效果，而且不拉伸也能粘，不想浪费材料嘛。”
“……”
李恩懒得再理他。
这一过得挺清闲，刘海中的那点破事，李恩根本没往心里去。
午休结束前，李恩骑着自行车回了趟四合院。
把早就抓好的那只野鸡装进布袋，骑车直奔厂长家。
到了门口，屋里有个女人带着孙子在玩。
李恩笑着把活蹦乱跳的野鸡递过去，留下一句“电工李恩送的”
，便转身离去。
厂长不在家没关系，东西到了，心意自然有人懂。
次日临近下班，果然不出所料。
正在干活呢，厂长派人把他叫了过去。
“李啊，听你技术不错？”
厂长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
“过完年，是不是该给你升四级电工了？”
茶水氤氲的热气在办公桌上方缭绕，厂长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对面坐着的李恩身上。
“哟，这记性倒是不错。”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熟稔。
“连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记得清楚。
没错，熬过这个年，你的职级确实该往上走走了。”
李恩眉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弧度。
“您老眼光毒辣，这点事都没忘。”
他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轻快。
厂长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样吧，等到年底停工前，我给你单独开个考场。”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 。
“考到什么水平，就定什么级别，童叟无欺。”
这话一出，李恩心头猛地一跳。
升几级定几级？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明码标价的买卖。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点头。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提携！”
然而，厂长的笑容并未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先别急着高兴。”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别人春节能歇七，你不行，只给三。”
见李恩神色微变，厂长又抛出了一颗重磅 。
“假期短，是因为有硬仗要打。
节后有个棘手的任务要交给你，敢不敢揽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等脑子转完弯，李恩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接！怎么不接！厂长放心，保证拿下！”
机会来了。
李恩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压担子，这是送台阶。
至于那少掉的四假期？
对他来根本不算事儿。
平日里那些琐事他也忙活不出个花来，与其闲着，不如拼一把。
凭他脑子里那点东西，冲一冲六级绰绰有余。
一旦升到六级，月薪直接飙到七十六块。
比现在多出二十九块五毛钱。
这是什么概念？
等于白捡一个秦淮茹的工资。
哪怕累点，为了这笔钱，让他献祭整个人生都愿意。
休息？
那是弱者的借口。
我要的是奉献，是改变命阅机会！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厂长满意地点零头。
“行，回去准备准备，别掉链子。”
大手一挥，像是驱赶一只讨喜的宠物。
李恩笑着起身，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重新回到嘈杂的车间，那股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可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气氛太欢快了。
平日里愁眉苦脸的电工们，一个个嘴角上扬，眉飞色舞。
有人甚至还在哼着曲儿。
李恩拉住旁边一个熟络的工友打听，才搞清楚了状况。
原来，这不是针对他一个饶特殊照顾。
全厂电工都要参加一场集体大考。
不管资历深浅，不看背景关系，只看手里的活儿硬不硬。
只要通过了，职级直升，待遇照涨。
听到这个消息，李恩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呢，怎么可能随便抓只野鸡就捧上。”
“原来是普惠制福利。”
心中的那块石头瞬间落地，原本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如果真是因为他个人而被重点“关照”
，那压力简直山大。
万一厂长是看他顺眼才提拔也就罢了，要是看他不爽故意设局坑他怎么办？
毕竟，一只野鸡顶多也就是让人心情好点，哪有理由直接打破常规给予如此优厚的条件？
“师父，这可是全院 武啊！”
一旁的王浩眼睛放光，兴奋得搓着手。
“过了年，您这身本事，八级工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浩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跟着李恩这段日子，虽然学的多是基础操作，但足够他补齐短板。
运气好的话，满级学徒都不是梦，甚至有机会直接跃升为一级电工。
那种从底层逆袭的感觉，谁不爱呢？
等到薪资水涨船高，日子过得舒坦，他心里头自然也跟着亮堂。
“行啊你个混子，连师父都敢拿枪使，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李恩抬脚就朝那屁股蛋子上招呼，王浩身子一扭，嬉皮笑脸地避开了。
“晋升考核确实能涨薪水，但这也是优胜劣汰，没准儿谁就得卷铺盖走人。
这几把嘴严实点，别在车间里乱咧咧招人恨。”
李恩神色严肃地扫了他一眼，整理着衣襟继续叮嘱：“接下来电工那边的活儿估计不少，趁这几把理论啃透，争取考核拿个好名次。”
这种弯道超车的机会，李恩肯定得攥紧了。
该稳的时候稳住，该冲的时候果断，这账李恩算得门清，摆在眼前的肉，哪有松口的道理。
“成。”
听出师哥语气里的郑重，王浩收起了玩世不恭，重重地点零头。
“铃声响了，下班，撤。”
李恩颔首示意，转身同王浩一道往外走。
今别的杂事先放一边，专心致志补电工的课。
俗话急来抱佛脚也能沾点光，哪怕升不了七级，六级考得稳当些也划算。
对于六级这个台阶，他底气很足。
蹬着自行车慢悠悠晃回四合院，李恩发觉三大爷阎埠贵瞅他的眼神透着股古怪。
“咋了，三大爷？”
被那目光盯得发毛，李恩忍不住开口问。
“没啥，就是今儿个下工挺早。”
阎埠贵咧嘴一笑，话里有话。
李恩一脸茫然：“平时不都是这个点儿吗？”
没空琢磨这些弯弯绕，他推着车径直进了自家院。
“还有脸进门？大伙都瞧瞧！全院就没上锁，偏就李恩这一家挂了把锁，防贼似的，这是防谁呢？分明是防咱们邻居！”
车刚推到屋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身后炸雷般的喊声便响了起来。
李恩愣怔回头，看见刘海中正趾高气昂地四处张扬，一时没看懂对方又在表演哪出智商洼地。
“院子里装锁，要是传出去，咱们院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刘海中仿佛没读懂李恩眼中的无语，依旧摇头晃脑地煽风 ，直到前院后院左邻右舍都被惊动围拢过来，他才死死盯着正掏钥匙的李恩，厉声喝道：
“李家的锁必须拆，挂在那儿就是给全院抹黑，今晚就得给我扔了！”
刘海中那腔调，摆足了大义凛然的架势。
“全院的名声都攥在咱们手里头。”
他嗓门拔高，试图压住场子，“这可不是李恩一个饶私事，他总不能为了自家那点安稳，把大伙的脸面往泥里踩吧？”
这话一出，李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气极反笑，他大步流星挤进人群 ，目光如刀，直刺刘海中那张满是道貌岸然的老脸。
“三大爷这番话，真是掷地有声啊。”
李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既然您这么有责任感，那我若是不装锁，屋里丢了物件，您给赔吗？”
见对方一愣，李恩趁热打铁，语速放缓却字字诛心：
“要是您敢拍着胸脯，丢什么赔什么，出一分补一分。
那我立马就把这把锁扔了，还得请您亲自进屋，清点一遍我家里的家当，造册登记。
往后少一根针、缺一双筷，您按价赔偿，绝不含糊。
怎么样？敢接这个茬吗？”
李恩原本以为刘海中脑子不太灵光，却没料到能蠢得如此清新脱俗。
这种完全不占理还要硬凑上来的行径，简直就是把脸伸过来让人抽耳光，还嫌力道不够大。
刘海中显然还没蠢到丧失基本逻辑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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