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车又不是刚出厂的鲜货,早就转手过几回了,还值得您这般呵护?外观看似光鲜,里头零件指不定都锈成啥样了。”
看着易中海那副如鲠在喉的模样,李恩心底暗爽。
昨夜那场撕破脸皮的硬刚,简直太值当。
若非闹翻了,此刻还得陪着那张假笑脸演双簧,如今彻底摊牌,反而落得个畅快淋漓。
“我先试骑一圈。”
李恩抛下一句,目光扫过车身,“若车况属实,下午下班我去派出所销案。
至于不协…”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未把话死。
这车链条崭新、漆面无瑕,分明是刚入手的新品,质量绝无问题。
他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拿捏住对方的心理防线,免得待会儿谈赔偿时狮子大开口。
毕竟大家同住一个四合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太过计较钱财,总归显得家子气了些。
见易中海面色复杂,李恩不再多言,跨上车座,双腿用力一蹬,车轮飞速旋转,人便已滑出老远。
身后传来易中海有些急促的声音:“你会骑车吗?心别摔坏了车……哎,慢点开!”
想起这车原主缺年摔得凄惨,易中海生怕重蹈覆辙。
然而预想中的狼狈并未出现,只见前方那个身影驾驭自如,车身稳如泰山,甚至还能在狭窄的巷间灵活穿梭。
易中海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这李恩竟还有这等手艺?
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若是这车归自己所有,该是何等风光?总比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宝贝被别人肆意折腾要强得多。
“叮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宁静。
几名正在执勤的保卫科战士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打趣道:“哟,李师傅,换新车了?”
李恩捏闸停稳,笑着摆摆手:“哪来的票啊,这是易师父送的,算是求我办件事的人情。”
“先溜达一圈试试水。”
李恩补充道,“车况要是拉胯,这事儿我可不干。”
旁边一名战士忍不住插话:“什么事能值当一辆自行车?”
李恩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家里遭了贼,人抓住了,我想让家属撤案。
他们那态度,气得我直哆嗦。
本来不想管的,但这笔买卖划算,就勉为其难从别人手里淘了辆二手‘新’车回来。”
“这也行?”
另一名战士瞪大了眼睛,“李师傅,您也不缺买车钱吧?这种事也能忍?”
这世道,内鬼作祟,想独善其身?那叫冷血。
李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既然风声已经吹得满城风雨,剩下的便不必多言。
他随意摆摆手,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脚下一蹬,身影便融进了熙攘的人流郑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辆自行车的 力不亚于后世的一辆跑车。
它不仅仅是一个交通工具,更是一个行走的标签,一个能让无数双眼睛发直、让无数颗心蠢蠢欲动的 符号。
秦淮茹那点算盘,再加上傻柱那个缺根筋的家伙从中搅和,若是突然冒出这么个显眼包,指不定会生出多少幺蛾子。
谣言如毒箭,专挑软肋射。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先把调子定好,把水搅浑,再想搞什么“顺手牵羊”
或者“道德 ”
,就得掂量掂量分量了。
这般想着,李恩心头畅快。
他骑着车慢悠悠地晃荡在街头,享受着路人投来的目光。
沿途的年轻姑娘们,眼神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黏在他身上挪不开步子。
“瞧见没?红星轧钢厂的制服!这孩子有前途。”
“又有正经工作,又配了车子,这等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街边的闲言碎语随风飘来,李恩心里清楚,大家盯着的恐怕不只是他的衣服或车子,更多时候,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太招眼。
“环境确实能改变一个人。”
他自嘲般轻笑一声。
兜风一圈,那种掌控全局的 油然而生,竟让他生出几分开着豪车的错觉。
待折返时,他长舒一口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神情,将车停在了易中海等候的老地方。
“试过了?手感如何?”
李恩随手支起大撑,手掌拍了拍略显冰凉的皮座,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气。
“本来我只求一张票,凭票买车才是正道。
没想到你弄来辆现成的……”
他摇了摇头,似有不满,“新车固然好,但零手的新车和被人骑过的旧车,那性质能一样吗?”
易中海听得眉头紧锁,心头火起。
事关自家后代的终身大事,这桩婚事若是黄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几步上前,双手死死攥住车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急切地辩解道:
“有了票你也得买,这车就在眼前,你能反悔不成?”
李恩静静地看着他,神情自若。
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急的不是他,而是对面这个看似德高望重、实则焦头烂额的老头。
看着易中海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李恩心底冷笑:果然急了。
“我去买全新的,总比用别人淘汰下来的强吧?”
李恩反问,眼神清亮,毫不退让。
“李恩!”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眼中满是怒意与威胁,“做人别太自私!车我都给你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话在理,人活一世,总得有点格局。”
易中海把车往那一横,看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推脱,“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这车我就先留着。
等下班了,咱们一块儿去趟派出所,把人捞出来。”
李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接茬,只是转身一脚踢开脚撑,动作利落地从保卫科借来一把大锁,将车圈得严严实实。
随后,他将钥匙随手揣进兜里,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易中海留。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原本他还琢磨着,既然对方拿自行车抵了票,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想着补点钱能堵别饶嘴,这才陪着易中海演了这一出戏码。
可如今看来,这老狐狸倒是算盘打得精响,把“无私”
的高帽子往上一扣,倒显得自己占了大的便宜。
既然你乐意当那无私奉献的圣人,那我便成全你。
直到李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易中海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看着对方决绝的背影,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淮茹,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走向食堂。
……
回到工位,王浩早已打好饭,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师父,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王浩压低声音,好奇心爆棚。
李恩坐下,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才悠悠开口:“拿车换人情罢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将昨晚的变故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
听得王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好家伙,我离开的功夫,您这儿还上演了一出大戏?”
王浩眉头紧锁,满脸不解,“不过,贾家子偷东西被抓,跟您有什么关系?易中海那老子急吼吼地凑上去,摆明了是想占便宜。
幸好师父您够硬气,不然这亏吃大了。”
提到易中海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王浩气得直嘬牙花子。
“老绝户嘛,图的就是个香火延续。”
李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么搞,无非是想从贾家那边讨个孙子过继过来。”
看着徒弟愤愤不平的样子,李恩心中暗赞。
这孩子心性纯良,值得悉心栽培。
“嘿,讨孙子?”
王浩冷笑一声,满脸鄙夷,“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棒梗是他亲生的呢。”
“行了,吃饭。”
李恩打断了他,不再多言,“再聊下去,棒梗真要成他儿子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真的,棒梗那股子劲儿,还真跟他有点像。”
虽然棒梗偶尔会把偷来的鸡分给两个妹妹,算是存了些许良心。
但他行事向来只图自己痛快,全然不顾后果。
当年为了几两鸡肉,直接坑了傻柱不少心血;后来为了学费,更是毫不客气地从傻柱嘴里夺食。
等到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想方设法要把傻柱的房子给坑过来。
这心态,简直跟易中海那老狐狸如出一辙。
李恩扒拉着碗里的青菜,眼皮子刚抬了一下,思绪便迅速掐断。
再琢磨下去,秦淮茹这张漂亮脸蛋儿在他眼里就得打折,甚至还得倒贴钱去求着看,这买卖太亏。
“下班别急着往家跑。”
他夹起一筷子菜,语气轻快,“跟我去趟朝阳菜市场,挑只土鸡补补。
今刚进了一辆二八大杠,高低得整顿好的庆祝下。”
王浩闻言,嘴角扬起笑意:“成,师父。
回去我再瞅瞅四哥那边,要是他带回了山货木耳,我给您捎点新鲜的。”
“又溜达出去了?”
李恩眉头微挑。
“是啊。”
王浩点点头,满脸自豪,“去城里猎野味,钓钓鱼。
他没正经工作,全指望这些外快来贴补家用。”
他家兄弟五个,他是老幺,最受宠,也是家里唯一端上铁饭碗的。
“行,让他多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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