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血块还没咽下去,手已经又伸向了下一块。
紧接着是猪肝,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的速度让人咋舌。
看着徒弟这副毫无拘束的模样,李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子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见他只顾着吃菜,连汤水都忘了喝,李恩便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缓缓送进嘴里。
鲜味在舌尖炸开,王浩见状,也忙不迭地舀了一勺。
入口的瞬间,舒服得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双眼惬意地眯成了一条缝。
“绝了!真是绝了!”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嘴角还挂着油光:“师父,您这手艺,去当大厨简直是暴殄物!搁以前,那就是御膳房的主厨啊!”
“闭嘴,吃你的。”
李恩淡淡抛出一句:“喝点鱼汤顺顺。”
“好嘞!唔……真香!”
王浩端起碗,大口灌下汽水,大口吞咽菜肴。
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痛快的一次。
兴奋劲儿涌上头,那欢呼声隔着两道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浓郁的肉香随着热气升腾,顺着风飘散开来。
隔壁的许大茂最先受不了这股 。
他放下筷子,满脸酸意地嘟囔:“这李恩怎么回事?吃个饭跟杀猪似的,嚎什么嚎。”
娄晓娥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人家徒弟难得改善伙食,高秀怎么了?难道还不让人家张嘴话?”
许大茂哼了一声,烦躁地翻了个身:“不吃了,你自己慢慢啃吧。”
娄晓娥没好气地看着他背影,心想至于吗?不就是好好吃了一顿饭。
与此同时,后院的刘海中也没了胃口。
他夹起一块鸡蛋,却在嘴里嚼出了蜡一样的味道。
桌上明明摆满了萝卜辣椒,还有那盆看似普通的糨糊汤,若是配上酒,本该是美事一桩。
可那股从李家飘出的肉香,硬生生把食欲给压了下去。
扫兴至极。
傻柱闻着后院传来的异香,心里更不是滋味。
“李恩这手艺,真的能这么勾人?”
何雨柱盯着碗里那块孤零零的豆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当竞争对手在自己的老本行里突然冒尖,那种憋屈感无人能懂。
他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妈的。
“那个没人疼没爹娘的李恩,吃这么好,上辈子肯定是饿死鬼投胎。”
贾家院里,贾张氏更是破口大骂。
那股香味钻进鼻子,让她眼前桌上的萝卜菜瞬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肉香四溢。
棒梗鼻子抽了抽,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实在没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想吃荤腥。”
贾张氏眼珠骨碌一转,伸手拽住棒梗和槐花,压低声音吩咐:“别在这儿干瞪眼,去李恩院门口守着,盯着他们动筷子。”
棒梗刚要迈步,胳膊就被秦淮茹一把攥住。
她皱着眉抬头,满脸不赞同:“妈,您这是干嘛?让人家孩子蹲别人家门口 ,咱们家缺这点吃的吗?”
话一出口,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李恩进四合院前讨过饭。
现在拿这事儿事,难免有些踩饶嫌疑,显得不太妥当。
贾张氏冷哼一声,显然也知道这理儿有点偏:“不缺吃的?那你给我孙子整点肉啊!”
虽然嘴硬,但她也觉得刚才那话确实不好听,便不再争辩,拿起窝窝头自顾自啃了起来。
秦淮茹看着三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愁云惨淡,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日子,该怎么熬?
另一边,阎埠贵也被那股子鱼鲜味勾得神魂颠倒。
他眉头紧锁,转头对儿子喊道:“关门!把窗户也堵严实了。”
儿子照做。
阎埠贵夹起一块青菜塞进嘴里,味道寡淡,但他脑子里全是大块红烧鱼的画面。
不行,下午必须去河边蹲守几条。
这香味太要命了。
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要是继续闻下去,连这点咸菜叶子都咽不下去了,那才叫浪费粮食。
浓郁的油脂香气在四合院里横冲直撞,激起一片暗流涌动。
四菜两汤,摆盘讲究,这规格哪怕是过年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些窃窃私语丝毫干扰不了李恩和王浩。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盘子里的鱼骨头都被剔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口浓汤下肚,王浩抹了抹嘴,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水声哗哗,待一切清理干净,王浩兴致勃勃地准备去拿钓竿。
“急什么?”
李恩拦住他,指了指屋内:“吃饱喝足,先养精蓄锐。”
着,李恩往自己床上添了一床厚被子,又把一件棉袄叠好放在床头当枕头。
随后,他拍了拍身旁新铺好的被褥,笑道:“来,师徒俩挤挤,今晚你睡这儿,怎么样?”
王浩愣了下,挠挠头:“行啊,师父。”
“进去睡吧。”
李恩推了他一把。
王浩点头,脱鞋上床。
刚躺下,一股浓烈的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李恩脸色微变。
“出去!烧水洗脚!”
李恩嫌弃地把人赶出去洗漱。
折腾完这一通,太阳已经西斜。
王浩趴在枕头上,一脸懵逼。
好去钓鱼呢?
怎么还没出门,先开启了午睡模式?
李恩没多问,既然对方开了口,顺着话茬接下去便是。
脑子里却乱哄哄地转着念头,想着今儿个夜色沉了,能不能摸几条活物回家。
胃里暖烘烘的,这股热乎气顺着食道往下走,王浩往被窝里一缩,脑袋刚挨上枕头那一下,眼皮便像灌了铅似的,瞬间合拢。
不过十秒钟的光景,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人已陷进黑甜的梦乡。
“寒地冻的,把被角掖严实些。”
李恩怕孩子不懂冷暖,夜里踢被子着了凉,特意嘱咐了一句。
话音落下,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他低头一看,崽子睡得正香。
“这孩子,真是累坏了。”
李恩暗自摇头,心里盘算着中午那顿吃食和午睡功夫没白费,否则硬熬一个下午,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毛病来。
“睡熟了就好。”
念及王家那点难处,李恩轻叹一声,起身从贴身腰包里摸出五张大团结,悄没声地塞进王浩口袋深处。
这才转身回床,套好衣裳,拎起鱼竿出门。
难得赶上周末,自然要多弄点鲜货回去。
至于那孩子,就让他好好歇着吧。
通宵加半的劳作,身子骨都快散架了,这会儿最缺的就是补觉。
刚跨进前院,迎面撞上提着鱼竿、推着二八杠自行车往外走的阎埠贵。
老阎头瞧见李恩,脸上堆起笑,率先搭腔:“哟,这么巧?又去河边消遣?”
“嗯,趁着休息日,捞点鱼虾改善下伙食。”
李恩随口应道,脚步未停,径直朝预设的钓位走去。
阎埠贵蹬着车没跟上。
在他看来,京郊野河那么多,水面那么广,何必非要盯着那一亩三分地,哪里不能下钩?
这样也好,省得碰面尴尬。
李恩压根没把这老头的行径放在心上,拎着渔具和挖好的蚯蚓,熟门熟路地回到中午那块宝地。
上午在这儿收获颇丰,位置确实不错,下午接着蹲守便是。
抛竿入水,李恩慢悠悠地在岸边泥地上坐下。
左手握着鱼竿,紧盯水面浮漂的微动;右手则捧着一本专业电工手册,一边看理论,一边等鱼咬钩。
没过多久,那红白相间的浮漂猛地一顿,随即缓缓上浮,紧接着又急剧下沉。
李恩眼尖,眉梢一挑,手腕发力,猛地扬竿。
“哗啦——”
水花四溅,竹制鱼竿被压出一道夸张的弧线。
李恩心头微讶,这动静不,是个大家伙。
他不敢大意,稳控力道,开始耐心溜鱼,一点点将水下的大物引向岸边。
拉扯间,感觉那股巨大的反抗力逐渐减弱,似乎耗尽了体力。
李恩见状,果断提竿收线。
随着水波荡漾,一条肥美的草鱼跃出水面,被轻松拉上岸。
“原来是条草鱼,怪不得劲儿这么大。”
水面泛起涟漪,李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尾草鱼分量足,少也有三五斤。
他动作熟练地将鱼摘钩,利落地塞进身后的网兜里,随即抖开指尖的蚯蚓,换上饵料,手腕一抖,鱼线划破空气,再次精准落入河心。
哗啦一声轻响。
网兜里的草鱼剧烈摆动尾鳍,试图挣扎脱困。
李恩却毫不在意,只悠闲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浮漂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之前看过的电工手册。
与此同时,胡同深处,何雨柱心里的火气正越烧越旺。
自从下班后,那件关于许大茂对秦淮茹动手动脚的传闻就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越想,他胸口那股闷气就越堵得慌。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机会,哪怕是在秦淮茹还没嫁给贾东旭的时候,他和对方的交集都比许大茂早。
可结果呢?贾家那个病秧子虽然无能,好歹占了名分,还生了三个娃。
而他呢?连根毛都没沾着。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机会临门,还没等他出手,许大茂倒是捷足先登了。
想到自己至今都没正经抱过秦淮茹一下,何雨柱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给许大茂一点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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