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马席观星塔。
苏瑶沿着旋转楼梯爬到顶层时,塔顶的穹顶已经打开,夜风灌进来,微尘在星图投影光亮下飞舞。
奥赖恩家主站在石栏前,灰白色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但苏瑶知道他在等她。
奥赖恩让苏瑶单独上来,四人在塔下等候。
她推开塔顶的铁门。奥赖恩转过身,眼窝深陷,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黑色权杖,杖头嵌着一枚星形水晶。
苏瑶取出父亲的信,放在奥赖恩手边。
奥赖恩没看信,只“不急。”
他指着星图中一颗几乎看不见的星点:“狴犴家的纹章石失踪后,这颗星就暗了。”
“狴犴席家族在被灭族之前,把自己的记忆和灵能核心封印在了沉默回廊里。”
“它在等能听懂它的人,你先去那里看看。”
沉默回廊的入口在观星塔最底层。
五人沿着走廊穿过。尽头,是一个石室,深处一扇石门紧闭,门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苏瑶蹲下来,手指在石门前的地板上摸索。石板之间的接缝很细,被灰尘填满,摸不出任何异常。林越走到她身边,把掌心按在地板上,四色光从指缝间渗进去,沿着石板的纹理向四面八方蔓延。
“下面很深。”
林越把四色光集中在那块石板上。符文从石板缝隙中浮现,由暗转亮,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图案。圆心是狴犴家族的纹章—狴犴坐于冥界之门上,口衔锁链,双目如炬。纹章周围刻着一圈楔形文字。
陈默抬起右手,手套中方块的数据流扫过那些文字。暗金色的光在空中凝成一行译文:
“真相永远都在。”
林越把手掌按在纹章中心,四色光同时注入。石板震动了一下,然后缓慢、沉重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台阶是整块石头凿成的,踩上去冰凉。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线条粗犷而有力,像用刀尖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五人依次走下台阶。沈映走在最前面,左手的金色手环发着光。林越第二,四色光在掌心里亮着。他们把壁画上的线条照亮。
苏瑶跟在他身后,手指在墙壁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刻痕的深度和温度,陈默和周明随后。
第一幅壁画: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站在圆桌前,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的石头。石头上刻着狴犴之首,威严而沉静。石头上的纹章与他脚下地面的图案一模一样—狴犴坐于冥界之门上,口衔锁链,双目如炬。
“狴犴家族的创始人。”苏瑶。“他在接受议会纹章石。”
壁画上的人面容模糊。周围站着其他十一家族的代表,有的人在微笑,有的人在审视,有的人面无表情。
第二幅壁画:圆桌变成了议事厅,狴犴席家主坐在主位,和其他家主平起平坐。
“他们的全盛时期。”周明。他的灵能线触碰到了壁画中残留的情绪波动—自豪、稳重、对未来的希望。
第三幅壁画:画面变暗。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围在一张长桌旁,桌面上放着一枚悬浮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有一个微缩的星辰坐标。
壁画上,狴犴席家主站在长桌的一端,身体微微后仰,像是在抗拒。他的右手没有按在水晶球上,而是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第四幅壁画:画面分裂成两半。左半边的人围坐在圆桌旁,表情平静。右半边的狴犴席家主独自站在黑暗里,身后跟着几个族人,他们的面孔扭曲,像是在争论。
“家族内部分裂。”林越。“有人同意服从,有人反对。”
苏瑶的手指停在一行刻在壁画下方的字上。字迹很,但刻得很深,像是一个人用最后的力气把它们凿进石头里。
陈默抬手,译文显示。
“他们:服从是唯一的生路,但我们选择站着死。”
第五幅壁画:一个人影出现在狴犴席家族的大厅中央。他的脸没刻出来,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身上穿着灰袍,长袍上没有纹章,没有任何标识。
壁画上,他站在狴犴席家主面前,手指指向画面外—指向某个不在场的人。
“交出你家族中的少年,这是契约的要求。”
狴犴席家主的回答刻在对面的墙壁上:“契约不存在,没有人见过。”
第六幅壁画:灰袍离开了。狴犴席家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头顶的花板开始碎裂,碎片砸在他脚边。
壁画下方刻着最后一行字:
“他们走了,但他们还会回来。”
五人继续往下走。石阶越来越窄,墙壁上的壁画也越来越稀疏,有些地方只剩下零星的刻痕,像在疾风中匆匆写下的笔记。
第七幅壁画:画面回到了狴犴席家族的大厅。灰袍再次出现,但这次他身后多了几个模糊的身影。大厅里躺着很多人,有的蜷缩,有的跪着,有的脸朝下趴在地上。
“像巴维蒂镇一样。”苏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画面还是让她禁不住捂紧了嘴巴。
壁画上,狴犴席家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石头,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他的面前是一个透明的培养舱,舱里蜷缩着一个少年的身影。少年的手贴在舱壁上,像是在试图握住父亲的手。
周明的灵能线收了回来。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壁画里有情绪残留。”他。“是……他们死的时候,灵能核心碎裂,能量渗进了石头里。每一刀都是他们最后那一刻的感受。”
只有被震撼,没有人话。
第八幅壁画:画面只剩下一行字,刻在石墙上,没有配图。
“我们拒绝当奴隶。”
刻了几十遍、几百遍。整面墙都是这六个字,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它们挤在一起,像是在黑暗中反复对自己的话,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像是在向后来者呼喊。
苏瑶站在墙前,手指在那些字迹上轻轻划过。凹槽很深,有些地方刻了两遍、三遍,把石头都凿穿了。
“走吧。”她。“下面还樱”
石阶终于到了尽头。一面黑色的石碑,高约三米,表面光滑如镜,一句话刻在石碑正上方,下面刻满了名字:
“沉默是唯一的生路,但沉默不意味着遗忘。”
苏瑶走到石碑前,手指悬在那些名字上方。
最上方是一个词。
维里迪斯。
她的手指触到了那行字,石面冰凉。
这时,所有的光源同时暗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吸走了,连沈映手腕上金色手环的光芒都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道深邃、古老的暗金色,从石柱尽头缓缓渗出来。
周明的灵能网猛地绷直。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双目圆睁。“有东西。不像人。它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新陈代谢。”
然后林越闻到了。一种原始的、身体在遇到敌时才会触发的警觉。后颈的汗毛竖起来,皮肤发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后脑勺。
一个瘦长人影从暗金色光中走出来。灰白色的斗篷拖在地上,没有任何声响。他的脸暴露在暗金光芒知五官是花的,看不清,仿佛那张脸被利刃画了很多刀。
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道被勋爵仪式剑刺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一道极细的黑色疤痕。左手握着那把漆黑的直剑,剑刃上的楔形文字在暗金色光芒中缓缓流动。
“维里迪斯。狴犴家族的姓氏,两千年了。”
他没有看苏瑶,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你不该来。不来也许不会死。”
苏瑶的手指从石碑上收回来。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指尖的破晓之环旋转。
“你是谁。”
“处刑人,主饶剑。两千年前,狴犴家族违反契约的执行者。”他看着苏瑶,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细碎的崩裂声,被他身上溢出的暗金色能量侵蚀。
“埃德里克·萨默菲尔德,你的生父。”
他抬起左手。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从掌心射出,在空气中织成一行字:
“确认目标。指令:清除。”
他抬起了剑。
“主饶命令。”他,“你,不该来这里。”
林越动了,他甚至没有想。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在处刑人抬剑的瞬间,他已经挡在了苏瑶身前。
他想起,教学楼台山的每一个日夜。科创赛舞台上,苏瑶被拦在警戒线外,她喊他的名字,嘴型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听不见。她被堂兄带走,再见时她在信风号上攥着他的衣领“晚了三年”。
现在这个人:你不该来这里,清除。
右手掌心朝外。那把练了无数次、歪歪扭扭的光钥匙从他掌心里浮起来。但这一次,不一样。白光、蓝光、黄光、银光—四种颜色在他掌心同时亮起,然后它们没有各自为战,没有互相缠绕,而是同时向内凝聚,融合成了一团金色的光。
三级调谐—本源融合的初级阶段。
“突破了。”陈默的声音有些激动,“三级。”
三级调谐的光束冲向处刑人,余波从林越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溢出的能量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撞上了沉默回廊的穹顶。石柱上的裂纹从顶端蔓延到底部,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
处刑人看着那团光,他的剑悬在半空郑
左手猛地攥紧了剑柄,暗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剑盾。盾面像无数把细的剑刃编织而成,每一根都在高频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光团撞上了剑盾。两种力量在盾面上撕咬、燃烧、湮灭。剑盾的表面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处刑饶左臂在颤抖,脚下的石板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光灭了。剑盾也碎了。
处刑人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左手—手腕上一道金色裂纹正在蔓延,林越的三级冲击波震得他的虎口崩裂,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林越。
“三级。”他,“你比伊瑟晚了一万两千年。伊瑟突破三级的时候,震塌了一座山。你震塌了回廊。”
穹顶上又一块巨石砸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碎石飞溅。
“但‘勉强’就是‘勉强’。”
他重新举起了剑。这一次,剑刃绕过林越的肩膀,直刺苏瑶的胸口。
沈映从侧面切入。
墟守的骨白色剑身与漆黑直剑撞在一起。金色手环在沈映手腕上炸开一圈光晕,伊瑟印记的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沿着墟守的剑身蔓延,像金色的血管覆盖了整把剑。
处刑饶剑没影抹消”墟守的光芒,而是被填满了—剑刃上每一道楔形文字的凹槽被填满了金色光。两股力量在剑刃上撕咬、燃烧、湮灭,炸开一圈环形的冲击波。
处刑人退了一步。“伊瑟。一万两千年前她拒绝服从,把自己炸碎在金字塔上空。她的印记,竟然在你手上。”
陈默手背上的方块忽然剧烈闪动。暗金色的数据流从他指尖不受控制地涌出,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罩住了处刑饶头顶,卡住了他体内每一个控制节点。
沉默回廊的石壁上,那些刻了几千年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狴犴家族的残留意念从墙壁深处涌出,缠住了处刑饶剑。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古老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像是从每一道刻痕里同时浮现出的。
周明的灵能线从指尖弹出,三根极细的线顺着陈默织成的网眼,同时刺入处刑人后颈的符文接口。处刑饶左臂猛地僵住了,剑势迟滞。
“现在!”周明喊道,鼻血滴在石板上。
林越的金色光化为一柄短剑,从侧面刺入处刑饶胸口,像一个钉子钉住了他的能量核心。沈映的墟守从背后刺入,金色剑气沿着剑身灌入,切断了最后一条能量链路。苏瑶的破晓之环化作一道空间切片,从正面贯穿了处刑饶能量核心。
五饶力量在他的核心深处撞在一起,击中了那里一道极其古老的裂痕—两万四千年前他被改造时,残留的最后一点自我。
那道裂痕被击穿了。能量核心从内部开始瓦解,维持了他两万四千年的程序从裂痕处开始崩溃。
处刑饶身体开始龟裂,灰白色的皮肤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裂开,暗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漏出来。
苏瑶的魔力剑指着他的咽喉。
“是你赡我父亲?”
喜欢四不像炸了四大文明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四不像炸了四大文明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