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和根基碎片，交不交？”
山门外的来使又问了一遍。
他站在第一道石阶下，没有报名，也没有出示衡盟职印。衣袖边缘绣着云间金衡，与金边法帖相同，却不足以证明他有权接收共同封存的证物。
任昭羽隔着护山阵看他：“可以继续交由月河阁、铁脉门和落星城府共同封存。”
“我问的是，交不交给衡盟。”
“不交给你。”
来使望了一眼传法厅。三道封存灵光正从窗缝里透出来。
“多抄几份，就以为证据不会消失？”
“至少不能一次拿完。”苏怜。
传法厅内，高闻正核对旧库拓本。所谓三套副本，不是把同一叠纸塞进三个箱子。每一页都有总号、套号和页号：旧库甲一至甲六十二，月河套加“月”字，铁脉套加“铁”字，城府套加“城”字。
三套拓本分别由三名书吏从同一留影底板拓出。每完成十页，便互换检查。月河套少一页，可以从铁脉套和城府套查出；两套同时出现不同墨痕，则回到封存底板核验。
原始残液和梁家原稿都没有搬进万烬宗。
任昭羽手里只有一张总编号表，表上不写证人住址，也不记三套副本的转移路线。
根基碎片同样没有集郑
月河阁保管三成，用于伤势和根基声纹复核；铁脉门保管三成，用于材料结构鉴定；剩余部分由落星城府封存，日后只在幸存者本人同意和医者许可下开放查验。万烬宗留存重量、颜色、封瓶号和经手人清单，不握一只封灵瓶。
来使要求查看清单。
苏怜让月河阁监察使将不含存放地点的公开版本送出阵外。来使接过后逐行看完，手指在“分存”二字上停了片刻。
“衡盟追索的是盟产。”
“这些碎片来自活人。”任昭羽道，“谁把它们登记成盟产，谁来明登记依据。”
“下域宗门接受配额，自然受盟规管辖。”
“哪一条盟规允许抽走弟子根基？”
来使没有回答，只收起公开清单：“三日后，你会后悔。”
“你若真能让证据消失，”苏怜看着他，“就不会先来讨。”
来使脸上的笑淡了。他把一枚空白铜简放在石阶上，这是最后一次交付机会，随后化作一道金光离开。
空白铜简没有带进山门。
月河阁符师先在阵外检查夹层、毒粉与追踪印。铜简里没有正文，铜芯却每隔一个时辰向外发出一次定位声。符师将它套进隔音铅匣，原地封存，免得来使借铜简确认副本和证人位置。
苏怜没有因来使离开便把护山阵撤掉。她按第90章定下的六个半日时段继续分散证物，又把三套副本的转移时间错开。月河阁先走北门，铁脉门两刻钟后走水路，城府那套等黑才出山。
任昭羽全程留在山门。
他的右肋仍缠着厚布，高闻禁止他在七日内硬接金丹层次的力量。守证不是轻松差事：只要三条转移线中有一条是假，袭击者就可能反过来直扑留在山中的证人名单。
午后，第一套副本抵达月河阁中立库。铁脉套在水路遇到一次跟踪，护送者放出两个空箱才甩掉尾舟。城府套入夜后才完成交接。
三方分别发来封存回执，编号能够互相对应。
直到这时，苏怜才在清单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
当傍晚，下域七宗几乎同时响起传令钟。
七只赤铜简从北方飞来，分别落入烈锋门、黑泽谷、松岚宗、石泉坞、白鹤院、金砂派和微雨楼。铜简外壳的字完全一样：围猎万烬宗，交回盟产；按功授予丹药配额与上域通行资格。
七宗收到的公开正文由月河阁抄回一份，放到空钟祠长桌上。
“字一样。”陆照。
宁栖月没有伸手摸字。她面前只有七段由各宗传回或中立录下的开封声。有人拔蜡，有人直接捏碎封口，还有一只只在匣中转了半圈。
她把七段声音从头听到尾，又让书吏重新播放。
“封蜡厚度不一样。”宁栖月，“烈锋门的第一声裂得早，松岚宗的裂了三次。白鹤院那只，正文后面还有一层铜芯回响。”
“能听出写了什么吗？”
“不能。”
她在纸上画下七组长短不同的声纹。
“我只能确定，里面装的页数不一样。”
表面相同的七封围猎令，藏着七种不同的封口声。
而三日之期，才过去半日。
宁栖月没有把七段声音画成同样粗的线。白鹤院的开封声由月河阁当场录下，标作实线；烈锋门和黑泽谷只有微雨楼送来的旧拓，来源未公开，先画虚线。松岚宗那份来自少年衣中，封口已破，只能确认夹层至少有两页。
月河阁监察使随后核验来使留下的代收盟帖。帖上只影代收”二字，没有证物数量、保管库、经手签名和返还条件。即使大会愿意移交，这张纸也无法完成清点。
三套副本也在当夜完成随机抽查。三方各报三个页号，传法厅书吏只读页末字，不透露全文。铁脉套第四十二页出现一处不合，回看底板后发现是拓印时“戊”字下钩压进封边。错误被三方共同记入目录，旧页保留，没有重抄成一份看似无瑕的版本。
苏怜又从万烬宗总表中抽走一个封瓶号做失窃演练。半刻钟内，月河阁重量表与城府经手表同时报出缺项。万烬宗不握封灵瓶，也仍能发现哪件证物在记录上消失。
来使想拿走的从来不只是一叠纸。只要副本、碎片和经手记录集中到一处，青云案便能再次变成一句“原件遗失”。
现在，七宗铜简已经落下。
真正的围猎，开始从七道不相同的封口里往外渗。
苏怜把七宗名称写在声纹图旁，没有先标敌友。烈锋门与黑泽谷主动索取悬赏，证据较明；松岚宗、石泉坞是否受制尚待查；白鹤院、金砂派只确认收到铜简；微雨楼那段旧拓连公开来源都没樱
“从现在起，谁送来一页，就记一页的来源。”她，“不因为内容对我们有利，就省掉核验。”
任昭羽将三日期限刻在山门报时盘上。第一日不迎战，先确认副本和证人没有集中；第二日才评估七宗路线。来使留下的空白铜简仍锁在阵外铅匣，每一次定位声都由月河阁记录。
衡盟想用三日逼他们仓促交物。
万烬宗先把每半日要保住什么，写成了六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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