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行符的灰只延伸了两里。
苏怜沿山路追到一片乱石地,灰线忽然断掉,前方多出三排不同鞋印:一排往落星城,一排绕向南号货道,最后一排进了红峡。三种鞋底纹路不同,步距却几乎一样,像同一个人套着预备鞋底走出来的。
“追哪条?”米岚问。
苏怜蹲下摸泥,右手刚落地便疼得缩回。她改用刀鞘拨开碎叶:“城里那条最明显,像故意给人看的。”
任昭羽没有让系统选路。三条痕迹都可能是假的,协查牌也不允许他们沿途乱搜商铺。
陆照看完程柏带走物品的清单,只问:“黑管还有几段在红峡?”
“三段。外段和中段封存,岩壁里还有一截。”高闻。
“拓印偷走了,账页也拿了。他若只想逃,带这些已经够。若想让万烬宗永远不清,还得毁掉管和原位置。”
众人没有沿脚印赌运气,直接走最近的旧渠道。到红峡外岗时,守岗人亮前有人用阿石的试学腰牌通过,登记名却写着程柏。值守觉得不对,已经派人往空钟祠核验。
水渠上游安静得反常。
程柏站在塌岩前,把一枚枚灵石按图摆进泥槽。失窃的三十块周转灵石已经用了二十四块,细灯印朝下,被泥遮住。黑管外段和中段都被拖到阵心,产业账压在一块石头下。
阿石缩在岩后,手腕、脚踝各绑两道绳。嘴里的布塞得太深,唇角已经磨出血。他的腰牌挂在程柏腰间。
苏怜没有先扑向阵眼。她左手拔刀,刀尖指向程柏:“放人。”
“徒红线外。”程柏脚边有一张折过的阵图,“你们现在抓我,正好证明万烬宗不许试学者退出。城府的人很快就到。”
高闻看见阿石腕上的勒痕:“他也退出了?”
“他跟我来作证。”
阿石拼命摇头,后脑撞在岩石上。
“先把嘴里的布拿掉。”苏怜道。
“先停一半阵。”
“人能话以后再谈。”
程柏盯了她数息,抽出阿石口中的布。阿石咳得弯下腰,第一句话断断续续:“锯……他放我席下。昨晚拿我腰牌,今早带我去城府明,走到这里就绑了。”
程柏把刀抵到他肩后:“你收了万烬宗饭食,自然会替他们话。”
米岚把这句话和阿石腕伤一并记下。记录不能当场判程柏有罪,却让“自愿同斜的法多了可查的反证。
高闻指向阵眼:“你灵石是自己的?”
“我报失的二十块。”
“这里二十四块,每块底部都有九灯入账印。翻一块就知道。”
程柏鞋尖挡住最近的灵石,没有去翻。
陆照一直没看他。他沿阵外走了半圈,发现灵石槽的深浅、间距都很整齐,程柏摆放时却要不断低头核对阵图。图上只标一至三十的次序,没有阵力走向,也没有安全退位。
“这阵不是你画的。”陆照。
程柏冷笑:“是不是我画的,有区别?”
“樱你只知道把灵石放进去,不知道阵一开,第一股力从哪出来。”
他用断枝指向程柏脚下。那里的泥比周围干,黑管接口正对着他的膝侧。一旦阵力逆冲,站在最近的人会先被管口震碎腿骨。
程柏低头看阵图。纸上没有退路,也没影启动后撤几步”的标记。
“替我停阵。”他的声音变了,“账和拓印都还你们。”
“先放阿石。”苏怜。
“你们先移走十二块灵石。”
“先割脚绳。”
双方一项一项交换。程柏割开阿石脚踝的绳,苏怜退后两步;他再解手腕,米岚把一块无关阵线的外侧灵石拨离半寸。等阿石能站起来,苏怜让他自己走过红线,没有要求他留下指认。
阿石却没走。他躲到高闻身后,指着程柏袖口:“账页在里面。”
高闻没有让苏怜立刻搜身。他先给阿石看手腕,确认两道绳印一深一浅,右腕还有被拖行时留下的砂砾伤。米岚用标尺拓下伤痕宽度,再与地上的绳比对。绳属于水渠公用料,任何试学者都能取到;绑法和伤势能证明限制行动,却仍需结合腰牌与岗哨记录判断是谁实施。
守岗人随后赶来,带着清晨登记页。他认出程柏的脸,也认出阿石腰牌上的缺角:“过岗的是他。腰牌挂在外衣上,我问为何名字不同,他阿石在后面搬东西。”
程柏道:“他记错了。”
管事让守岗人只签“见到谁、见到何牌、听到何话”,不写推断。记录与阿石口述相合,但正式询问仍要分开进校
这时,城府管事带惹上山坡。他看清阵眼后先命人封锁下游,没有接受任何一方口头定性。
程柏忽然高喊:“他们逼我布阵!不放灵石就不让我退出!”
管事看向阿石的绑痕、程柏腰间的腰牌和泥槽中的灯印灵石:“把阵停下再分别问。”
高闻伏到外圈查看供能线。黑管下方埋着三道细铜丝,任意拔掉阵眼,积在管中的力都会灌进泉池。任昭羽可以用筑基灵力压住正面爆力,但胸前与经脉旧伤经不起长时间硬顶,余力还会沿泉眼进入水脉。
“图是谁给你的?”管事问。
程柏没有回答,只盯着缺少退路的阵图。
阵图纸角压着青色鳞纹,和南号常用账纸相似,却没有掌柜印。墨迹也分两层:阵线是早已干透的黑墨,摆放数字是程柏惯用的褐墨。它能证明程柏照图补过编号,不能只凭纸纹认定南号掌柜画阵。
高闻隔着红线念出这个区别。程柏听见“没有掌柜印”时松了半口气,随即又看见阵图最里侧没有任何撤离标记。
阵心忽然亮了。
他没有碰灵石,高闻也还没切线。黑管深处却先响起一下短促鸣声,像有人在远处按下另一枚控制符。
二十四块灵石同时翻转,底部的九灯印在红光中一闪而过。阵纹越过程柏脚边,沿黑管钻向地下。
“不是我!”程柏向外跳了一步,脸上第一次没了笑,“他们要连我一起炸!”
苏怜把阿石推到石铜身后。任昭羽抬手压住最外层阵光,胸前旧伤立即渗血。强压只能争取时间,不能消掉管中的力。
陆照拔出刚解除封存的断剑:“水管里的力,能引到岩壁上吗?”
“能。”任昭羽看向他松脱的右手,“但第一震过来,你握不住三息。”
陆照从工具袋里抽出粗绳,一圈圈把剑柄缠进掌心,最后用牙咬紧绳结。
“那就别让我握三息。”
喜欢逐出宗门后,我有万倍返还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逐出宗门后,我有万倍返还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