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钟祠里一共有三间屋。
正殿漏雨,偏殿塌了一半,后院那口井冒着淡淡的铁锈味。院中立着一座石钟架,钟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半截腐朽的悬木。
苏怜用树枝探了探井水:“真有毒?”
“不是毒,是灵气里混霖煞。”任昭羽捻起井边的黑色水垢,“喝不死人,喝久了会堵经脉。以前住在这里的人若本来就有伤,撑不过一个冬。”
“那我们住哪间?”
“你选。”
苏怜看了他一眼,先去检查偏殿。她没挑相对完整的正殿,而是选了后门还在的屋。
“这里能跑。”她。
任昭羽点头,把追兵留下的干粮和水囊放到墙角。没有问她为什么先看逃路。
第一道基环仍在开裂。
空钟祠地下那条损坏的灵脉并不算强,麻烦在于灵气走向混乱。时而涌向水井,时而撞进正殿,像一根被人剪断又胡乱接上的管子。任昭羽若在这里修炼,基环只会碎得更快。
他在院里走了两圈,目光停在石钟架上。
钟架底部压着几道旧灵纹。
“把昨晚的阵旗给我。”
苏怜递过储物袋:“还能用?”
“当阵旗不能,当尺子可以。”
任昭羽把残旗分别插在井边、正殿门口和钟架下。三面旗没有亮,却同时向一个方向微微倾斜。
其中一面旗边还沾着石窝的泥,是苏怜留下误导追兵后又让那只狗叼回来的。旗角被咬破了一块,灵纹彻底断了。任昭羽没有修,只在破口绑了根细线。灵气推过时,线摆得比旗面更清楚。
灵气最终都流向石钟架。
他刨开泥土,下面露出一块暗红色石板。石板中央原本应该嵌着某件东西,如今只剩下碗口大的空槽,边缘还有新鲜撬痕。
“有人先来过。”苏怜。
“取走了阵心。”
没有阵心,任昭羽无法修复整条灵脉。他能做的只是把冲向偏殿的地煞引开,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让苏怜搬来碎瓦,又从追兵衣服上拆下铜扣,摆出一个简陋的导流阵。阵法需要一点灵气启动,任昭羽却不敢碰那道将碎未碎的基环。
“我来。”苏怜。
“你控制不住火。”
“昨晚控制住了两次。”
“也伤了两次。”
她不话了,把手收回袖郑
任昭羽看见她手腕上多了几道暗红细线。昨夜强行点火,经脉果然又裂了。
“先学新的走气方法。”他。
“你刚才还没有功法。”
“我的是常用火法不适合你。”
任昭羽捡起一块瓦片,在地上画出青云宗最基础的吐纳路线。那套功法要求灵气从右侧主脉进入气海,再沿左路散出,适合经脉完整的人。苏怜的右路却恰好毁得最重。
他把右边那条线抹掉,从两条细支脉间重新画了一道。
“这样会慢一半。”苏怜看懂了。
“慢总比把自己烧死强。”
“宗门功法能随便改?”
“功法不是祖宗。”任昭羽把瓦片扔到一旁,“错了就改。”
苏怜照着新路线运气。
第一遍,火气堵在胸口。任昭羽让她把吸气缩短。
问题不在她不够用力,而是她习惯一次把气吸满。胸口受损的支脉装不下,火气自然堵住。
第二遍,火气钻进左臂,却散得太快,只在掌心留下一点温热。
这次是出口开得太早。她怕疼,灵气刚绕过胸口便全部放走,安全,却无法点阵。
第三遍,她下意识追求更强的火焰,又把灵气拉回受赡主脉。
前两次都没点着铜扣,她便想把力量补回来。结果不是功法错,是她又拿结果逼身体走旧路。
任昭羽用树枝敲了一下她的膝盖:“谁让你加力?”
“太弱了,点不着阵法。”
“今点不着,明再点。经脉烧断了,明年也点不着。”
苏怜瞪着他,最后还是把灵气收了回去。
两人从正午练到日落。她掌心的火始终只有豆粒大,却不再忽明忽灭。
淡金文字出现在任昭羽眼前。
【有效教导已完成。】
【传授:改良基础吐纳法。】
【类别:功法。】
【返还倍率:一百二十倍。】
【获得:引烬诀。】
一段完整口诀涌入任昭羽脑郑它没有让火焰变强,而是把热与灵气分开,让受损经脉只承担灵气,不必承受全部高温。
任昭羽逐句读过,没有立刻教。
“怎么了?”苏怜问。
“先确认有没有错。”
“系统给的也会错?”
任昭羽看向她:“你能看见?”
“看不见。但你每次发呆以后,手里就会多东西。”
她观察得比任昭羽预料中更细。
“它给了我一套适合你的功法。”任昭羽,“但我只看了一遍。等我弄懂,再教你。”
“若它骗你呢?”
“所以要弄懂。”
任昭羽花了一个时辰推演引烬诀。它与他改过的吐纳路线同源,每一步都能从基础功法中找到理由,并非凭空塞进苏怜体内的力量。
他先在自己手臂上按口诀走了一遍。没有火灵根,热意只能停在皮肤表面,却足以验证经脉次序。第六句要求灵气经过右肩,与苏怜的伤势冲突,他便把这一句单独划掉。
系统没有发出警告,也没有阻止他改动。
“它给的不是圣旨。”任昭羽,“适合大多数人,不等于适合你。”
苏怜问:“改坏了呢?”
“停下,记清坏在哪里,再改。”
确认无误后,他才教她第一段。
苏怜将热意引向掌心,火苗仍旧很,颜色却从浑浊的红变得清亮。她把手按在阵旗上,三只铜扣同时轻响。
井口的黑气转向正殿,从破屋顶散入夜空。
黑气刚散开,一只停在屋梁上的灰雀便跌了下来。苏怜伸手去接,任昭羽先用瓦片挡住。灰雀没有死,只是翅膀沾上地煞后发僵。
“今晚不能住正殿。”他,“阵成了,代价是把那间屋变成泄煞口。以后若有人来,也得先立禁牌。”
苏怜找来半块门板,用炭写上“勿入”。她想了想,又在下面补了一句:进去死了别怪人。
任昭羽体内的基环停止开裂,稳定度一点点回升。
十七。
二十三。
最后停在三十一。
还不够,却至少不会在今夜崩溃。
院中忽然传来低沉的嗡鸣。
石钟架在没有钟的情况下震了一次。
苏怜掌心那缕火焰也跟着跳动。
任昭羽走到钟架下,清理掉暗红石板上的泥。石板边缘露出一行极浅的字。
青云宗外界碑,空钟别院。
“弃产木牌是后来钉的。”他。
“什么意思?”
“这里原本不是破庙,是青云宗的一处别院。”
话音刚落,山路上亮起三支火把。
有人朝空钟祠走来。
为首的壮汉穿着铁灰短褂,胸口绣着一座黑色矿山。
铁脉门。
他站在院门外,用刀鞘敲了敲那块“青云宗弃产”的木牌。
“里面的人听着。”
“这地方,我们铁脉门要了。”
喜欢逐出宗门后,我有万倍返还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逐出宗门后,我有万倍返还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