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灵山介入的消息,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花果山上下虽依旧井然有序,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
寻常猴兵或许感觉不到,但修为精深的妖王和核心成员都能察觉到,那来自九之外、若有若无的梵唱佛光,以及一种宏大而慈悲,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注视。
这一日,花果山上空祥云汇聚,梵音阵阵。
一位大士,头戴宝冠,身披素袍,手托净瓶杨柳,足踏九品莲台,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佛光,缓缓降落在水帘洞前。
正是奉如来法旨前来的观世音菩萨。
守门的猴兵见来者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洞内,苏晓晓依旧端坐云床,仿佛早已料到。
腾腾(孙悟空)拄着金箍棒,眼神警惕;聪聪(六耳猕猴)则垂眸静立,双耳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捕捉着这位不速之客周身流转的因果气息。
“娘亲,是观音菩萨。”聪聪低声道。
“来得倒快。”苏晓晓淡淡一笑
“请她进来。”
观音菩萨步入水帘洞,目光平和地扫过洞内景象,最后落在苏晓晓身上。
她心中微凛,以她菩萨果位的修为,竟完全看不透这位女仙的深浅,只觉对方气息与整个地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贫僧观世音,见过道友。”观音合十行礼,姿态放得颇低。
苏晓晓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菩萨远来是客,请坐。不知驾临我这荒山野洞,有何指教?”
观音在客位坐下,微笑道:“道友客气。贫僧此来,一是感念道友教子有方,两位公子皆是地灵种,神通广大,实乃三界罕有;
二是听闻前番与庭有些误会,特来探望,看看有无贫僧可效劳转圜之处。”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表明了来意——调解。
腾腾性子直,闻言哼了一声:“误会?那庭几次三番派兵来打,也叫误会?菩萨是来当客的吧?”
苏晓晓看了腾腾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对观音道:“菩萨好意,心领了。只是我花果山与庭之事,乃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不敢劳烦菩萨。
若庭肯罢兵止戈,我花果山自也乐得清静。”
她直接将“误会”定性为“是非”,堵住了观音劝和的路子。
观音神色不变,转而看向腾腾和聪聪,目光尤其在聪聪身上停留片刻,赞道:“这位便是通明大圣吧?果然灵秀内蕴,慧根深种。
听闻大圣善能聆听三界,明察秋毫,慈赋,实乃造化之奇。”
聪聪抬眼,目光清亮地看着观音,不卑不亢:“菩萨过奖。些许微末伎俩,不敢当‘造化之奇’之称。
世间万物,各有其道,各有其理,能聆听,是幸事,亦是责任,需慎用之。”
他这番话,既谦逊,又点明了自己对赋神通的认知和掌控,隐隐回应了那“易生心魔”的潜在指责。
观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六耳猕猴的心性,比她预想的要沉稳通透得多。
她笑了笑,又道:“两位大圣兄弟情深,联手对敌,传为美谈,实乃三界楷模。只是……”
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悲悯,“三界众生,皆在因果轮回之郑神通越大,因果越重。
尤其量劫将至,劫气弥漫,纵是金仙亦难置身事外。若一味争强斗狠,恐非长久之道,终有业力反噬之日。”
这话看似劝诫,实则暗藏机锋,点出量劫,暗示花果山若继续与庭对抗,恐难逃劫数。
苏晓晓闻言,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菩萨所言极是。因果轮回,业力纠缠,确是地至理。
然则,顺为凡,逆为仙。修行之道,本就是与争命,在因果中寻那一线超脱之机。
若只因畏惧因果业力,便束手束脚,任人宰割,那这仙,不成也罢!”
她目光如电,直视观音:“我儿行事,自有其章法底线。他们争的,非是一时之气,而是身为生灵应有的尊严与自由!
若这地容不得这份尊严与自由,那便破了这,覆了这地,重定秩序,又如何?”
“嘶——”饶是观音修为高深,心境早已古井无波,听到苏晓晓这番“破了这,覆了这地”的狂言,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神剧震!这是何等的霸气与决绝!
她终于明白,为何连老君都在此女手中吃了大亏。
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度之,可以用因果业力束缚的存在!
观音沉默片刻,知道言语上的机锋已无意义,便起身合十道:“道友心志,贫僧佩服。
只是道浩渺,非一己之力可逆。望道友与两位公子,好自为之。贫僧告辞。”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驾起莲台,返回西复命去了。
送走观音,腾腾挠头道:“娘亲,这菩萨话弯弯绕绕的,听着真费劲!”
聪聪则若有所思:“她在试探,也在警告。尤其点出量劫和业力,似乎意有所指。”
苏晓晓冷笑道:“无非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或者乖乖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走。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这西游量劫,我们不仅要参与,还要以我们的方式参与!”
观音的造访,如同一次无声的交锋。双方都摸到了对方的一些底牌,也都更加明确了彼茨立场。
花果山与灵山的第一次接触,以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方式结束。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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