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这一次听了。
左腕风纹护腕一亮,风顺着古谷银线指过去的方向压了过去。
那条路偏右,不顺手。
真是的,一点默契也没樱
可古谷的银线已经扣住了树根、旧石阶和半截断碑,三处都绷得很稳。野茫咬了一下牙,没有抢自己的直线。
藤环扑空。
火符修的六张火爆符同时飞出。
符纸边缘一齐亮起,火舌贴着雾气横切过来。雾被烫得往两边一卷,连树根上的水珠都噼啪炸了一声。
野茫风一压,火势被压低。
下一瞬,她眼角却跳了一下。
风火相撞后,有两道火舌被折向旁边,正朝方才那名已经被淘汰的新生卷去。
那人腕带还亮着红光,考官带离的传送还没有完全落下。他看见火舌过来,下意识想躲,脚下却僵住了。淘汰之后不能再动用灵炁,连抬手挡一下都要算违规。
野茫原本可以趁火符修空门大开,直接点亮他的腕带。
她没这么做。
而是猛地转身。
护风戒指烫得像要烧进指骨。
她把已经冲出去的风生生拉回来,刀鞘一横,风压倒卷,将那两道火舌拦在淘汰新生身前三尺。
古谷脱口而出:“你怎么又改!”
话是这么喊,手却已经跟着改了。
银线一收一放,硬把原本扣向火符修脚下的轴点转向淘汰新生身侧。断裂石碑被拉偏半寸,替他挡掉剩下的火星。
“行行行,救人,救人!”
废卷在野茫转身的瞬间补上了她留下的空门。
三枚墨羽从她袖口下飞出,像三点黑色寒星。
第一枚钉住木灵根少女刚要再起的藤环。
第二枚截断土灵根少男的石子路线。
第三枚直奔火符修腕带。
火符修抬手护腕。
可野茫已经回身,风压未散,刀鞘借着回卷的风势斜斜一点,正好点在火符修抬起的手腕外侧。
腕带红光亮起。
火符修脸色大变。
另一边,古谷银线反手一拽,旧石阶错开一寸,土灵根少男脚下一空。废卷第二枚墨羽穿过雾气,精准落在他腕带上。
第二道红光亮起。
木灵根少女转身就退。藤环一收,想借树根遮挡。
古谷眼睛一亮。
“想跑?”
千机匣咔哒一响,又吐出一缕银线贴着地面绕过树根,轻轻一勾,把木灵根少女脚边那截会移动的老树根提前引动。
老树根一抬。
少女步子错了半寸。
野茫踏风追上,刀鞘轻轻点在她腕带外侧。
第三道红光亮起。
树上那个敏修早就被废卷淘汰,此刻四人腕带都红了。
火符修握着最后一张火爆符,脸色难看至极。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野茫,又看向废卷和古谷,指间火纹竟然还要再亮。
废卷的声音极为平静清冷。
“腕带亮了。”
火符修动作一僵。
“再动,就是追击。”
远处树梢上,一枚隐藏的观察符微微亮了一下,那光足够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微一直在看。
火符修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最后那张火爆符暗了下去。
片刻后,四道青光落下,将那几名淘汰新生一并带离。
被野茫救下的那名新生站在传送光里,脸色仍旧有些白。他看向野茫,低声道:“多谢。”
野茫摆了摆手。
“谢什么,又不是专门救你。”她顿了一下,改口。“顺手。”
古谷抱着千机匣,声道:“你这个顺手可真费劲。”
野茫回头瞪她:“你有意见?”
古谷立刻道:“没樱反正是临时队,我不和你计较。”
野茫:“你这叫不计较?”
古谷一本正经:“我已经计较得很克制了。”
野茫还想回嘴。
废卷弯腰捡回一枚墨羽。
“吵完了吗?”
野茫和古谷同时道:“没樱”
废卷:“那边有人来了。”
两个人立刻闭嘴。
雾气远处果然传来脚步声。
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火光、红腕带、传送光都足够引来附近队伍。这里已经不适合久留。
古谷把银线一根根收回千机匣,动作很快,却仍不忘低头检查匣口有没有沾上火灰。
野茫看她:“你刚才那线挺厉害。”
古谷立刻抬头,眼睛亮了:“当然。千机匣里的银线,不是什么普通线。能扣轴,能牵路,能……”
废卷:“会被风吹偏。”
野茫没忍住笑。
古谷抱着千机匣,气鼓鼓道:“第一次配合,误差正常。”
野茫:“你刚才还我差点吹飞你的线。”
“本来就是。”古谷理直气壮,“你的风太冲。”
“你的线太细。”
“细才准!”
“准也会歪。”
“那是因为你吹!”
废卷走在前面,声音冷淡。
“闭嘴。跟上。”
野茫和古谷对视一眼。
谁也没服谁,但都乖乖跟了上去。
她们离开那片雾地后,又走了半个时辰。
折林里的路越来越怪,明明腕带光点指向东北,可脚下石阶却一路往西转。古谷听了两次轴,废卷看了三处痕迹,最后野茫用风试出一条藏在藤网后的窄路,三人才绕开一大片会移动的树根区。
日头偏西时,野茫袖口还沾着一点火灰。
折林秘境里的雾也变了颜色,从早晨的青白,变成浅金与灰绿交叠。树影拉得很长,枝条在风里互相摩擦,发出像有韧声话的声音。
古谷摸了摸肚子。
“我饿了。”
野茫:“你不是抱着你的宝贝匣子吗?让它给你变饭。”
古谷一脸震惊:“千机匣是本命法器,不是饭海”
废卷:“前面有水。”
野茫立刻精神了。
她们顺着水声走过去,果然看见一处浅潭。
潭水不大,半藏在树根与石头之间。水面很清,能看见几尾银灰色鱼在里面游。潭边长着柔软的草,附近视野还算开阔,适合暂时停下。
古谷一看鱼,眼睛亮了。
“石壁上了,水潭里有鱼。”
野茫:“也鱼会骂人。”
古谷:“鱼怎么可能骂人?”
野茫已经卷起袖子:“抓一条就知道了。”
废卷站在岸边,没有阻止。目光却一直看着潭水,像在确认有无危险。
野茫踩进浅水,风纹护腕一亮,想把鱼往浅处赶。青风刚压到水面,那几尾银灰鱼便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其中最大的一条浮上水面。
张嘴。
“滚。”
野茫僵住了。
古谷抱着千机匣,笑得差点蹲下去。
废卷看了一眼鱼,又看了一眼野茫。
“得准。”
野茫猛地回头:“卷倦,你到底站哪边?”
废卷:“没站鱼那边。”
“那你还帮它话?”
“它先的。”
古谷已经笑到扶着千机匣:“不行,我要把这个也刻到前面石壁上,水潭里的鱼真的会骂人。”
野茫盯着那条鱼。
那鱼又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别吵。”
她吸了一口气,护风戒指微微发烫。
废卷察觉了,只道:“别和鱼打。”
野茫:“我没想和鱼打。”
古谷:“你看起来很想。”
野茫:“我只是想抓晚饭。”
那条鱼在水里摆了摆尾巴。
“做梦。”
古谷彻底笑倒在草边。
折林的黄昏一点点沉下来。
腕带上的淡青光还指着远处,一抖一抖的,像催着赶路,又像催着做饭。
明日巳时门才开。
今晚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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