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恐万分,难道这是妖法侵体?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他慌乱地磕头求饶:“女侠饶命!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兄长在外面的 韵事,我全然蒙在鼓里,绝无参与!”
乔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操作有些过度,那红绿频闪的效果连她自己看了都头晕反胃,连忙切断电源,灯光恢复昏暗。
她抓起桌上的木鱼,重重拍击一声,声如惊堂木,吓得南宫灵话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她压低嗓音,语调阴森可怖:“既然不知外间秽事,那屋内之事呢?暗中策划夺权,残害双亲与恩师,这般大逆不道、泯灭人性的勾当,你是不是和那个淫僧联手干的了?如实招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南宫灵脑海。
罪行暴露了!
对方竟然知道!
乔茜那冰冷的质问在他听来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击在心口,震得他眼前发黑,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不可能,这事做得滴水不漏,除了他和无花,世间不该有三人知晓,为何……为何会被看穿?!
话音未落,乔茜从身后掏出一个大功率扩音喇叭,对准南宫灵的耳朵。
“!是否参与篡位,杀害至亲师父!”
“!!”
“给我!!! ”
尖啸声层层叠加,终化作雷霆般的轰鸣,狠狠撞进南宫灵的耳膜。
那声响并非单纯刺耳,更像是某种无形巨力,瞬间震碎了他仅存的理智防线。
周遭那些琉璃刀壶骤然加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那眩晕的残影中,南宫灵终于看清了——旋转的不是装饰,而是寒光凛冽的钢龋
这绝非人力所能企及,连精密机关也难以企及这般疯狂的速度。
心理堤坝彻底决口。
南宫灵面皮扭曲,五官因极度的恐惧而堆叠在一起,先前那份帮主的潇洒荡然无存。
他跪伏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嚎:“奶奶饶命!都是无花干的!我是被他蒙骗胁迫的!”
死寂。
刹那间,所有的噪音如潮水般退去。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唯有南宫灵额角冷汗滴落地面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暗处,楚留香唇角那点温和的笑意早已消散殆尽。
若此时有人窥探,便会惊觉这位传中的“盗帅”
若不笑时,周身散发着怎样刺骨的寒意。
他鼻梁高挺,线条冷硬如铁,薄唇紧抿,透出一股不近人情的肃杀。
他就那样沉默地注视着南宫灵,目光如刀。
脑海中,关于乔茜的线索迅速串联:她手中握有无花的木鱼,知晓那个不可告饶秘密。
难道无花也曾在公堂之上受审?既然知晓南宫灵是无花的亲弟,且两人共同策划毒害任慈夫妇,这一切便顺理成。
无花已死,无需多言。
但这南宫灵……该当何罪?
一声无声的叹息在心底响起。
公堂 ,南宫灵罪行败露,魂飞魄散,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乔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声音阴冷:“你是从犯,他是主谋?那位淫僧可不是这么的。
究竟是谁在耍弄姑奶奶?”
她转头看向一旁,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菜:“陆大头,上打蛋器。”
陆凤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内心一片荒芜。
为了武林正义,为了下大白……这点牺牲算什么?
暂代衙役之职的陆凤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走上前来。
只见他手腕轻压,一个物件飞速启动。
嗡鸣声中,十二根金属线头如同魔鬼的触手般高速旋转。
有人将这东西举到南宫灵眼前。
那飞速转动的景象,竟与刚才琉璃刀壶中的刀片有着异曲同工的恐怖美福
但映入眼帘的字样却是——打蛋器。
南宫灵瞳孔骤缩。
今遭受的精神冲击,实在太过沉重。
他的心脏仿佛再也无法承受这般荒诞而惊悚的现实。
上首那道虚影并未罢休。
女鬼面色温润,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调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应当清楚,你那兄长无花犯下何种罪孽,本座又是如何处置他的。”
南宫灵僵在原地,喉头滚动,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乔茜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轻声道:“他断气之际,身无寸缕。
这般死法,倒也算是对他一生荒唐的绝佳讽刺。”
南宫灵头皮发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恐惧如野草般疯长。
“我!我都!”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嘶哑,“全怪无花!是他一手策划!所有的指令,皆出自他口!”
生怕迟顿半分便会招致更残酷的折磨,他语速快如连珠炮,将那些隐秘往事倾泻而出。
从无花寻上门来,与他相认的那一刻起;从揭露他们双亲那见不得光的身份开始;再到如何精心布局,令任慈慢性中毒;直至最后那个疯狂的计划——窃取一神水,以及随后发生的那些不可言的混乱……
桩桩件件,逻辑严密,细节详尽,听得在场众人背脊生凉。
陆凤瞳孔骤缩。
楚留香神色凝重。
就连一向沉默的一点红,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无花之死,乃是陆凤与乔茜联手所为。
那人死得干脆利落,甚至未留只言片语。
早在乔茜现身之初,她便已洞悉了无花的累累罪校
彼时两人交情尚浅,陆凤未曾深究她的底细。
此刻回想起来,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她是否知晓自己身上的血债?
自己究竟杀过多少人?
那些染血的剑锋,究竟是为何挥舞?
还有,她可知道自己还有个师父?
她口中尊称的“红大爷”
,实则不过是个身不由己、卑贱如尘的工具人。
这样的身份,配得上“大爷”
二字么?
人群中,唯有阿飞神情木然,毫无波澜。
这并不奇怪。
毕竟,阿飞来自另一个世界。
即便在那个世界,他也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通江湖规矩,不识武林恩怨,满脑子只想闯出名堂。
此刻,他脑海中盘旋的唯一疑问是:
乔茜,到底是何方神圣?
陆凤曾她化身为鸟妖。
南宫灵却坚称她是厉鬼。
阿飞虽隐居山林多年,但下山数月间,耳闻目睹的消息足以让他察觉异样。
丐帮帮主,从来都不是任慈。
他猛然惊觉。
乔茜所做的一切,绝非简单的房屋移位那般荒诞。
这里,早已不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那片地。
阿飞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乔茜。
恰在此时,乔茜转过头来。
她冲阿飞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在:怎么样,怕了吧?
少年抿紧嘴唇,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乔茜微微一怔,随即转回视线。
南宫灵的罪证已彻底大白于下,楚留香将前因后果听得一清二楚,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若要真正收网,仅靠旁听是远远不够的。
乔茜顺势施压,以手中各式厨房电器作为心理威慑,强硬要求南宫灵将其刚才的供词一字不落誊写在纸上,以此作为认罪文书。
此刻的南宫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让他写便写,让他画押便画押,鲜红的指印重重地按在纸面之上,如同盖定罪。
乔茜俯身审视片刻,确认字迹无误、逻辑闭环后,冷冷吐出一句:“暂且饶你一条贱命。”
话音未落,一股异香悄然弥漫,迅速侵蚀着空气。
那香气无形无质,却让南宫灵眼皮瞬间沉重如铅,整个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这 并非寻常药物,而是乔茜从七巧书生遗留的毒经中解析出的全新配方,无色无味,却致人深眠。
至此,这场看似荒诞的公堂闹剧,算是完美落幕。
她轻盈跃下高位,随手按下开关,那些变幻莫测的红绿光影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明亮刺眼的白光。
整个空间被照得纤毫毕现,乔茜长舒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冲着暗处调侃道:“楚香帅,瞧见没?我这手段,够不够漂亮?”
黑暗深处,脚步声轻微响起。
楚留香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而出。
随着光源切换,屋顶原本垂落的软幔显得清晰起来,无数烛火般的光点仿佛重新亮起,将屋内陈设映照得清清楚楚。
除去那张桌子、那把椅子,以及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这里并无其他杂物。
女郎立于高处,神色从容,面色红润,言语间透着几分狡黠与得意。
中原一点红对此类游戏兴致缺缺,既未多言,也未看向乔茜,只是面无表情地收拾起行装,拎起那只名为“琉璃刀壶”
的容器,转身欲走。
楚留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只壶吸引,目光停留了一瞬。
乔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挑眉问道:“楚香帅也对这道红糖蜜藕感兴趣?”
楚留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来所谓的“琉璃刀壶”
,不过是盛放甜品的器皿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南宫灵瘫软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未消的痕迹,狼狈至极。
楚留香轻轻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乔茜却不依不饶,再次追问:“我还没问完呢,我这一手表演,究竟是不是惊艳得很?”
楚留香只能苦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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