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人交手时,黄鲁直并未亮出全部底牌。
所以后缀多了“残缺”
二字。
目前能提取的剑招,共四式。
一式:仙人指路。
二式:踏撩点红。
三式:玉女穿梭。
四式:苏秦背剑。
这四招各有分工。
仙人指路与玉女穿梭,主攻杀伐,讲究刺挑之间取人性命。
而苏秦背剑与踏撩点红,则偏向防守反击,意在遏制敌方攻势,为后手创造机会。
剑锋回卷如苏秦背脊,这一式重在以背甲格挡来兵;而那记踏撩点红,则是借足尖发力,将剑尖精准磕在对手刃口之上。
若力道拿捏得巧,甚至能直接崩断对方的武器。
这《黄氏剑法》的精髓,乔茜初次参悟便已触类旁通。
因着这是她在实战中头一回有了这般透彻的领悟, 熟练度瞬间飙涨,几乎触及瓶颈。
她脑海中不断回放与黄鲁直过招的画面,暗自盘算:若是下次再遇同等境界的对手,定能演绎得更加行云流水。
山中彻夜未归,午后下山回到酒馆,乔茜连鞋都没顾上换好,径直冲进屋内。
热水冲刷之下,她将浑身上下搓洗得干干净净,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真惬意啊。
可惜缺了个吹风机。
其实乔茜对那玩意儿并无好福
以前总觉得麻烦,噪音大且沉重不堪,往往只吹到半干便随手丢弃。
剩下的湿发随意编成两条麻花辫,次日醒来便是蓬松自然的卷发造型。
但身处古代,没有电器还是颇感不便。
正值暮春时节,馆内寒意未消。
乔茜曾短暂放弃每日沐浴的念头,改为隔日一次。
每次洗完澡,只能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躲在狭浴室里,用厚毛巾拼命绞干水分。
她还曾琢磨过如何用毛巾将头部严密包裹,想起陆凤当年那手法,竟能将毛巾死死缠在头上,活像个异域僧人。
毕竟这位陆少爷是个怕冷又爱泡汤的主儿,在江南时就常去浴池享受,自然见怪不怪。
当乔茜抱着毛巾向他请教裹头技巧时,他那只灵巧的手却胡闹一番,最终给乔茜缠出了一顶“龟壳”
形状的头巾。
他还一本正经地调侃:“乌龟驮碑,你驮乌龟。”
乔茜当时额角青筋直跳,追着他啄了三的脑袋才罢休。
如今,她早已练就了一手包头的绝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此时正值农历五月,骄阳似火。
乔茜沐浴更衣后,身着一袭宽松舒适的衣衫。
目光触及窗外明媚阳光,心底顿时泛起一阵躁动。
她趿拉着拖鞋跑出房间,拖出一把藤编躺椅,慵懒地仰面躺下。
散落的长发铺陈在椅背上,在烈日照射下,竟折射出诡异的蓝、紫、绿三色光泽……
染发剂褪色了。
而且色泽斑驳不均。
乔茜心中一咯噔。
万幸的是,蓝色染剂附着在黑发之上,仅呈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蓝调子,并不刺眼。
倘若当初她顺便漂白了头发,此刻恐怕真要顶着一头五彩斑斓、大半枯黄的奇葩发型亮相。
不过转念一想,这般模样或许正适合拿来吓唬陆凤。
暖日当空,金辉泼洒。
乔茜陷在藤椅里,整个人懒洋洋地舒展开,活像条刚出炉的软糯猫条。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皮沉重得快要打架,一副随时要昏睡过去的模样。
昨夜缺觉的后遗症还没褪去。
就在她神游外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伴着细微的水声传来。
花满楼正提着喷壶给花草浇水。
这一动静像根针,瞬间刺破了乔茜的慵懒。
她猛地弹坐起身,动作之大,险些把椅子掀翻。
“嗯?”
一声清越的低呼响起。
乔茜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发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她偏过头,目光紧紧黏在花满楼身上,试图从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找出半点异样。
然而,对方神色如常,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浅笑,仿佛上午那场惊心动魄的 从未发生在他身上。
“花满楼。”
听到自己的名字,花满楼身形微侧。
这是个习惯动作。
双目失明多年,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百倍,与人交谈时,微微倾身是表示专注与尊重的本能反应。
“怎么了?乔乔。”
嗓音温润,如玉石相击。
乔茜双手捧住脸颊,眼珠转了转,故作试探道:“我想喝水。”
花满楼道:“好,躺着别动,等着。”
那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转身离去,步履轻盈,宛如一阵风。
片刻后,他折返,手中多了一杯色泽澄澈的香杏花草茶。
乔茜抿了一口。
还是那个表情,呆呆的。
“花满楼……”
她又开口,“我想吃薯条。”
花满楼无奈一笑:“陆凤那边正好在炸,我去给你端一盘来。”
“好——”
尾音拖得老长,满是欢喜。
没过多久,一盘热气腾腾的金黄薯条便摆在了面前。
外皮酥脆焦香,内里绵软土豆心甜糯,蘸上鲜红的番茄酱,简直是绝配。
若是配上融化的芝士或浓郁的肉酱,想必更是滋味无穷。
乔茜张大嘴,像只饿坏的兽,嗷呜一口吞下一根。
咀嚼间,她忽然停下,含糊不清地喊道:“花满楼,我……”
花满楼失笑,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尖,语气宠溺又无奈:“姑奶奶,你还想要什么?不如一次性完,省得我跑断腿。”
乔茜也不再绕弯子,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你怪不怪我 ?”
虽然那一刀是由一点红递出去的,但乔茜心里清楚,那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替行道的大义,纯粹是因为她铁了心要让雄娘子死,他才顺势出手。
换言之,雄娘子的性命,是她一手促成的终结。
而花满楼,最见不得鲜血淋漓的场景。
就在上午她出言挑衅、步步紧逼的那一刻,她脑海中确实闪过一丝顾虑,但最终,那股干就干的冲动压倒了理智。
这就是乔茜,行动力爆表,闯祸后却偏偏生得一副无辜可爱的模样,让人恨不起来。
花满楼闻言,怔了一瞬。
随即,他眼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揉了揉乔茜那头柔软且带着些许湿气的发丝,轻叹一声:
“在你心里,我竟是这般迂腐之人么?”
常人皆以为,乔茜生性宽厚,信奉退一步海阔空。
即便面对杀身之祸,她手下也从不留情太狠。
原着里,萧秋雨跟独孤方那两尊大神,可是动过真格要取花满楼性命的。
理由荒谬得可笑,不过是被对方言语挤兑,觉得面子挂不住罢了。
可花满楼没动手。
他不仅饶了他们一命,还留下一句忠告:拔剑前,先摸摸良心,想清楚后果。
然而结局并未因这份仁慈而改变。
这二人最终难逃一死,正如这个被魔改过的武侠世界所注定的一般。
花满楼对西门吹雪的冷血行径向来持保留态度。
当陆凤嚷嚷着要闯万梅山庄时,他那股子倔劲上来了,死活不肯踏进庄门半步,宁愿在门外干站着,也不愿妥协半分。
别看花满楼脾气好,别真把他当成任人揉捏的软面团。
一旦他铁了心要做的事,就连鬼灵精怪的陆凤也无可奈何。
但此刻,乔茜却偏要这么干。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山上藏着个采花大盗!”
她瞪圆了双眼,语调陡然转委屈:“你们都要走了……端午一过,就剩我孤零零一个人!隔壁住着个淫贼,我哪还能睡得安稳、吃得香甜?我、我只是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隐患嘛……”
花满楼静静听着,并未立刻接话。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谁要离开的?”
乔茜一愣:“啊?”
她眨眨眼,试探道:“陆凤不是了嘛,端午过后要去寻霍休。”
花满楼语气平淡却坚定:“陆凤是陆凤,我是我。”
乔茜再次卡壳:“……啊。”
知道有多难得,能听到花满楼出这般带有棱角的话。
见她不依不饶,花满楼忽然轻笑出声,透着几分无奈:“我看你怕是不习惯独处,本打算多留几日,帮你打理那些花草。
既然乔乔急着赶人,那我也……”
话还没完,乔茜急忙打断:“哪有这事!我怎么舍得赶你走……那就定了,再住一阵子。
不过,这‘一阵子’具体是多久?”
她眼神警惕,非要讨个确切的数字才肯罢休。
花满楼终是没忍住,爽朗笑了起来。
他早已看穿,乔乔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只不过与陆凤截然不同。
陆凤像个顽劣的野子,整不着家,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外头乱晃,唯有累极了、倦透了,才会溜回他身边暂住几。
乔乔大概并不知道,在收到陆凤那封邀他入城的信件之前,这两人已经有一两年未曾谋面。
你看,陆凤就是这种没心没肺的家伙。
一年半载不见,写信来依旧毫无隔阂,又要火腿又要米酒,甚至莫名其妙地让他汇款过去。
而乔乔则是另一种存在。
在花满楼眼里,她身上弥漫着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极度渴望有人陪伴。
那女孩孤零零的,眼神里透着股渴望被关注的怯意。
她其实很享受众人围坐在一起的喧闹,仿佛只有那样才能驱散心底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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