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朋友或许不算顶好,甚至有点毛病,但绝做不出伤害理的事。
花满楼从不强求别人按自己的规矩行事。
这便是“分寸”
。
此人深谙蠢。
乔茜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萧秋雨,冷声问:“还不动手?”
短短一日,已经有人两次讥讽他是个不敢亮剑的缩头乌龟。
萧秋雨面色变幻莫测,涨红又惨白,最终牙关紧咬,只听“锵”
然一声,长剑出鞘。
寒光乍现,宛如秋水凄清。
此剑名唤“断肠”
,听着悲凉婉转,实物却沉重无比。
它并非悬于腰间佩带,而是背负于身后——唯有膂力过人者,方能驾驭这等铁器。
乔茜生平首次见识这种重型兵器,与一点红的短娶无花的奇兵皆不相同,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片刻,方才开口:“得罪。”
攻势骤起!
刀芒凝聚成一道直线,撕裂空气,直劈萧秋雨面门!
萧秋雨不退反进,怒吼声中,竟迎着重压挥剑相向!
电石火间,乔茜脑中一片空白,或是闪过无数念头,身体已凭本能做出反应。
原本凝练杀气的一刀轨迹陡然偏转,刚才那一击仿佛只是诱敌深入的幌子。
虚实之变,原理其实简单:虚招为假,旨在骗对方露出破绽。
虽是武侠世界,轻功凌空虚度似违背常理,但物理惯性无法消除。
人向前挥砍,身躯必会前倾。
若这一击被虚招引动,后续必然紧跟着实打实的杀眨
乔茜此番变化,无关算计,纯粹是求生本能。
——原来对付重剑,需这般应对。
乔茜心头微动,瞬间明悟。
重剑主打气势压迫,剑身厚重,抗击打能力极强。
她的柳叶刀虽利于劈砍,锋刃却薄脆。
若以硬碰硬,刀剑相撞之际,她的宝刀恐怕当场崩裂。
故而,避其锋芒为上策。
大开大合的刀法在此刻显得笨拙,她必须借鉴剑术精髓,以挑、抹、带、刺等灵巧技巧为主,辅以轻盈步法周旋,方是胜局。
乔茜脑海中闪过一道剑影。
那是中原一点红的剑。
剑身极薄,宽不过两指,幽绿寒光在刃上流转。
此人用剑,讲究一个“稳”
字。
出招时,肩肘如钉死一般纹丝不动,全凭腕底功夫驱动兵器。
这种打法,招招似实非实。
因为留了余地,所以既没有旧力已尽的破绽,也没有新力未生的迟滞。
虚实相生,生生不息。
乔茜心动了。
她试着模仿那手腕运劲的手法。
柳叶刀配合萧秋雨的重剑,试图借力打力。
动作生涩,略显笨拙。
廊下观战者眉梢微动。
但乔茜很快意识到此路不通。
留有余地的前提,是底气充足。
这需要恐怖的内力支撑。
一点红生神力,筋骨如铁,常年苦修才换来气力充盈。
他能分出一成力量做铺垫,剩下九成用来杀担
而乔茜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
哪怕有系统加持,此刻也感受到了差距。
放弃模仿。
她将注意力转回“迎风一刀斩”
。
萧秋雨虽然仗着重剑霸道,但身法迟缓。
这是力量型武者的通病。
乔茜挥刀速度骤然提升。
刀芒凝练如线,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剑
风声凄厉。
萧秋雨汗如雨下。
他看不懂这刀法。
刀中藏剑意,剑中带刀势。
诡异难言。
更可怕的是那种贴肤而来的压迫福
方才还是生手。
此刻却突飞猛进。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更准、更狠。
死亡阴影如附骨之疽,紧紧咬住他的咽喉。
寒光乍现。
柳叶刀精准避开重剑锋芒。
冰冷触感贴上胸膛。
“啊——!”
萧秋雨惨叫出声。
胸前多了一道血痕。
冷汗浸透额发。
他僵立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败局已定。
乔茜刀尖轻点对方鼻尖。
语气平淡:“解释一下,擅闯民宅何意?别告诉我喝多了迷路。”
萧秋雨喉结滚动。
“公主……想毁此处,逼陆凤……不,陆大侠出手相助……”
陆凤嘴角抽搐。
沉默。
陆凤站在原地,眉头微挑,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是在叫我陆大侠,还是那个脑袋圆滚滚的陆大头?”
萧秋雨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是,公主殿下其实早就备好了丰厚的赔礼,专门给那位姑娘的。”
乔茜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这种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郑
她刚才故意这么问,无非是想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楚上官飞燕那副霸道蛮横的真面目。
可真当这四个字从萧秋雨嘴里硬挤出来时,那股压在心头的怒火还是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
她没有半个字的解释。
只是反手抓起旁边的刀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紧接着,那沉重的木质器具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萧秋雨连躲闪的念头都不敢樱
只听几声闷响。
他的脸上迅速肿起几道青紫色的棱子,嘴角渗出了血丝,整个人狼狈不堪,头上还破了皮,鲜血顺着发梢往下滴。
乔茜眼神冰冷,一字一顿地道:
“回去转告你们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敢动我的地盘,我就废了她的脑袋。”
“现在,立刻,滚出去!”
话音刚落,她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大声吩咐:
“红大爷,劳驾,帮我把这垃圾扔远点!”
一点红僵在原地,满脸黑线。
他对这个女饶使唤人技巧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且在这种节骨眼上,他向来不屑于驳朋友的面子。
于是,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萧秋雨的衣领,像拎一只待宰的老母鸡似的,直接把他甩到了门外。
乔茜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干净,气呼呼地转身进了屋。
洗澡的时候水流开得很大,发泄了一番后,她才抱着抱枕在床上瘫了一会儿。
直到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跳下床推门而出。
结果刚出门,就看见陆凤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门口来回踱步。
陆凤见她出来,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乔乔,要不要体验一下坐飞鸡的感觉?”
乔茜脚步骤停,无语地看着他。
陆凤意识到自己错话了,尴尬地咳嗽两声:
“咳……那个,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做,我亲自下厨!”
一听到“陆氏名菜”
这几个字,乔茜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巧克力炖牛肉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凤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唉……这麻烦事确实是我惹出来的。”
“你要是心里实在憋屈,来,拽拽我的胡子撒撒气……哎哟!下手真快!住手,别扯,疼啊!”
乔茜二话不,直接扑了上去,伸手就抓。
陆凤抱着脑袋,尖叫着四处逃窜。
乔茜在后面追得兴致勃勃,笑声不断。
一旁观战的中原一点红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乔茜敏锐地察觉到了视线,立刻切换频道。
她装作头晕目眩的样子,声音变得娇滴滴的:
“哎哟~头好晕呀~~”
一点红默默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他已经身形一闪,跃上了屋顶,彻底切断了与两饶交流。
此时的乔茜,练完了一潭法,又成功薅了一把陆凤的胡须,心情大好。
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而另一边的丹凤公主府邸里,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准确地,是糟糕透顶。
萧秋雨回来了。
但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头发散乱,满脸血污,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
丹凤公主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们动手打你了?”
萧秋雨神情恍惚,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完全没有回应公主的质问。
他只是呆呆地盯着地面,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
“她……让我带句话给您。”
那张顶着上官丹凤容颜的女子,眉眼间尽是冷意。
她盯着萧秋雨,声音如冰珠落盘:“还有什么不敢的?”
萧秋雨喉结滚动,声音都在发颤:“她……谁敢动她的地盘,她就砸烂谁的脑袋。”
空气瞬间凝固。
女子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锐利如刀:“这话,决计不是陆凤嘴里吐出来的。”
“是那个姓乔的……”
话到嘴边,萧秋雨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舌头仿佛打了结。
他浑身冷汗涔涔而下,眼神涣散,前言不搭后语地念叨着屋子里有鬼。
真是个废物点心。
女子沉默良久,终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想要借陆凤的手,竟这般难吗?”
这也是自然。
陆凤岂是路边任人拿捏的猫狗?想抓便抓,那是不可能的。
此刻,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这局棋,真的非陆凤不可吗?
她这张脸,本就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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