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贺安的手停在酒单上。
苏禾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观察着他的反应。
陆贺安的眼珠子快速转了一下，他看了苏禾一眼，又看了宋鑫一眼。
“我就是……”陆贺安把酒单放下，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咖啡厅服务生啊。不是跟你过了吗，我家欠了债，我在这里打工还钱。今晚接了个额外的兼职，这套西装也是老板的，只是刚好工作结束看到姐姐，我就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宋鑫看着他，没话。
那种沉默像一面镜子，照得陆贺安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苏禾在心里替陆贺安捏了把汗。她知道宋鑫的性子，越是被瞒着，越要刨根问底。
陆贺安如果今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宋鑫以后都不会再接他的电话。
“姐姐，”陆贺安忽然换了策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了一丝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啊？”
宋鑫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但没接茬。
“我其实……”陆贺安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宋鑫的侧脸上。那种眼神苏禾见过，江瓒看她的时候就是那样，专注得过了头，好像全世界只剩眼前这一个人。“我只是想有一次机会以最完美的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宋鑫。”
宋鑫偏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拳，陆贺安只要再往前三厘米就能碰到她的鼻尖。
他没有动，只是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禾不太确定的东西。
就在这时，陆贺安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瞬间变了。他按掉了来电，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谁啊？”宋鑫随口问了一句。
“没谁。公司的。”
“你不是咖啡厅服务生吗？哪来的公司？”
他低下头，手指在手机背面无意识地摩挲着。苏禾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油嘴滑舌的孔雀男此刻有一种罕见的郑重。
“宋鑫，”陆贺安抬起头来，声音很轻，“如果有一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不会觉得被骗了？”
宋鑫没有回答。她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他。酒吧里的爵士乐切到了一首慢板，萨克斯的声音像一条温热的毛巾，把整个空间裹得柔软又暧昧。
“我不知道。”宋鑫最后。
陆贺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苏禾不太看得懂的东西，像自嘲，又像不甘心。他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刚才那个未接来电，犹豫了一下，又锁了屏。
“姐姐，”他站起来，理了理西装，“我送你回家吧。”
“我还没喝完。”
“那我等你。”
陆贺安又重新坐下来。这一次他坐得离宋鑫近了一点，少了半个拳头的距离。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伸手又不敢。
苏禾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江瓒的微信。
【我是饱饱】：姐姐，今晚可能要很晚。你先睡，别等我。
苏禾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她想问“你在哪”，想问“为什么最近总是这么忙”，想问“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但她的手指最终只打了一个字。
【禾禾要吃饱】：好。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宋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家男友？”
“嗯。”
“苏禾姐，如果一个人撒谎是为了能更久的跟你在一起，你会原谅他吗？”宋鑫抿了一口杯中酒，似笑非笑地了一句。
苏禾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鑫的眼神仿佛看透了她整个人似的，“我不会，因为对我来，欺骗是他现在做的事。而他口中的长久在一起，是未来的事情。想要达到那样的未来有很多种办法，而不是只有欺骗这一种。”
宋鑫的话意味深长，此时的苏禾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这么多。
她的头有点晕，了句要去卫生间，便起了身。
正顺着走廊往外走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陆贺安的身影，他站在外廊抽烟，举着电话一边笑，一边，“啊，我不光看到了宋鑫，还看到了苏禾。你别，这宋鑫还真的跟看上去一样，一点都不好骗，好几次我感觉自己都要露馅了！你她到底知不知道我的身份啊？啊？苏禾？她也在啊……我可什么都没！不过，江瓒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玩？
苏禾脸色苍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可陆贺安的话还在继续，“听你都跟苏禾领证了，你胆子可真大，你是真不怕你爸从上京杀过来？”
上京？
苏禾的大脑一片空白，江瓒不是他家条件不好，家里人都不管他吗？
怎么他家里居然是上京的？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苏禾脑袋发懵，她握着手机，上面是她跟江瓒的对话记录。
最后一句还是江瓒发的，今晚忙。
“走吧。”
苏禾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她抬起头，看到身边的宋鑫，笑得一脸坦然，“既然该听的都听完了，咱俩这两个‘受害者’是不是也该退场了？”
宋鑫从一开始就知道陆贺安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他隐藏着什么。
跟他在一块只是为了消遣，宋鑫有信心，自己不会被这个角色拉到漩涡当中，就算陆贺安会，她也不会。
只不过，陆贺安的身份不太好调查，她现在也不方便回去找爸妈帮自己调查这个人。
好在，陆贺安看上去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她本以为他还要些日子才能自己出点什么来，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拽着江瓒一起下水了。
宋鑫拉着苏禾走出酒吧，本来她还很担心苏禾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没想到苏禾的反应，竟然比她想的要平静得多。
回响酒吧的门口，就是临海广场，她们俩个人走到海边的台阶坐下。
苏禾忽然看着她，问了一句，“你让我听到这些之后，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宋鑫微微一愣，忽然笑了。
“苏禾姐，你这话……”
苏禾没有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其实你也骗我了是吗？你根本不是上京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般的普通人家，不会在上班的时候就想着创业，而且对几个亿的资金流都能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宋鑫，如果你真的想要跟我一起创业，我想我们最开始的第一步应该是互相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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