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们一大爷没戏唱了,对我而言,这反倒成了件乐呵事。”
“赏脸的话,就尝一颗;不赏脸,放着也无妨。”
众人神色复杂,想恭喜吧,总觉得哪不对劲;想安慰吧,又显得多余。
倒是王卫国动作麻利,伸手抓过一把,熟练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刘大妈,恭喜您重获自由。”
“只是往后这一个人,日子怕是难熬吧?”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拿了那么一两颗,但谁也没开口附和祝福,气氛有些微妙而尴尬。
一大妈脸上笑意不减,甚至更盛了几分。
“愁什么?”
“易中海每个月准时给二十五块生活费,够吃穿用了。”
“再加上我这台缝纫机,只要各位有需要缝补修改的地方,随时来找我,工钱好。”
王卫国眼睛瞬间亮了。
他脑子里原本盘算着搞个复杂的暗室机关,想想那难度系数,顿时觉得头大。
相比之下,做个隐蔽的内袋简直是菜一碟。
而且还能借机拉近关系。
“行啊,既然您改了称呼,那我也得改口。”
王卫国搓了搓手,笑得一脸诚恳。
“以后就叫您刘大妈了。”
“正好我手头有点想法,想买点布料做个贴身的物件,到时候还得麻烦您手艺指点一二。”
刘大妈本姓刘,如今身份变了,再叫一大妈确实显得生分且不合时宜。
三大爷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立刻站起身接话。
“大家伙儿也都听着,往后都喊刘大妈,显得亲近,也不出错。”
刘大妈听这话顺耳,眉眼弯弯,心情似乎极好。
“成,这名字听着舒坦。”
“我得再去中院和后院转转,把这份喜气送出去。”
“有活儿尽管找我。”
完,她拎起剩下的糖果,转身离去,背影轻快了不少。
等她身影消失,原本沉寂的人群立马炸开了锅。
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院门口的大槐树下,几个闲汉正围着瞎咧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有人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听何雨柱都放话了,是那一大爷身子骨不行,绝后了。”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一脸鄙夷:“拉倒吧!你当谁没长耳朵?昨儿个我还看见娄晓娥家的大妈,脸上全是抓痕,紫一块青一块的。”
“那是咋回事?”
“还能咋样?吵翻了呗!那晚上动静大得很,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摔碗砸盆的声音。”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邪乎。
三大爷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帮人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他清了清嗓子,敲了敲拐杖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都散了吧!别在这儿堵着风,心回头感冒。”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乖乖散了。
三大爷心里那块石头倒是落霖。
他跟傻柱不对付,这会儿看傻柱吃瘪,虽然傻柱还没娶亲,但这事儿办得漂亮。
至于秦淮茹那边……
她拎着个布袋,挨家挨户发完了喜糖。
不管人家脸色好不好,只要接了,这事儿就算过了。
她哼着曲儿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家里。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眼睛滴溜溜转,盯着正在换尿布的秦淮茹。
“茹啊,你易中海那人,离了婚是不是更香了?”
秦淮茹手一顿,抬头看了婆婆一眼。
“妈,您想啥呢?人家都离婚了,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她把洗好的尿布拧干,挂进盆里。
贾张氏却不依不饶,压低声音道:
“怎么没关系?他现在单身,又没有孩子拖累。”
“我要是嫁过去,那就是正房太太!”
“到时候他工资全交给我,咱们家的日子还不飞上去?”
秦淮茹气得嘴角抽搐。
这婆婆真是老糊涂了,或者是坏透了。
就凭贾张氏这副泼辣德行,易中海能看得上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成了,以她的性格,钱进了自家口袋,还会顾念这个原生家庭?
做梦去吧。
她想反驳,但看着婆婆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懒得争。
端起沉甸甸的水盆,秦淮茹转身出了屋门。
风有点凉,吹得她心头一阵烦闷。
何雨水嘴里叼着从秦淮茹那儿顺来的喜糖,溜达进屋时,眼神里满是八卦的火苗。
她凑到傻柱跟前,压低声音问:“柱子哥,你贾家那两口子,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到头了?”
傻柱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少打听。
反正那是娄晓娥有眼无珠,一大爷那样的人物,离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亏本买卖。”
……
秦淮茹攥着一把甜腻腻的喜糖,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隔壁便是前夫易中海的房门。
老远瞧见前妻身影,易中海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猛地扭过头,连个余光都懒得施舍,匆匆关上了门。
秦淮茹也不恼,脚步一转,径直绕开前夫的家门,独自回了窝。
屋内空荡荡的,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竟不知该往哪儿落脚。
既然今晚就得在这儿住下,总不能乱糟糟地对付。
她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行李不过是刚从那边搬过来的一点点家当,箱子都没拆封,床铺更是空的,被褥还没铺平。
……
三大爷阎埠贵挥挥手,把围观的邻居们全赶散了。
院子里只剩他和王卫国两人。
大槐树下,一人一盏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戏,两人正聊得投机,话题从钓鱼技巧延伸到人生哲学。
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丫头片子蹦蹦跳跳地窜出来。
看见三人坐在一处,她脚步一顿,立刻收敛了活泼劲儿,换上乖巧模样,迈着细碎的步子挪了过来。
走到近前,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三大爷好。
哥,家里饭做好了,嫂子让你回去吃饭。”
王卫国一愣。
这傻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礼数了?
碍于三大爷在场,他也不好拿这事儿打趣,便顺着台阶下了。
“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跟您聊。”
阎埠贵点点头,提着马扎慢悠悠往家走。
王卫国让丫头拎起收音机,自己则大步流星先回了屋。
今是个特殊日子。
嫂子于莉第一次掌勺,菜还是她自己跑去菜市场挑的新鲜货。
桌上摆的不多,四道菜撑场面:西红柿炒鸡蛋色泽鲜亮,茄子肉沫香气扑鼻,糖醋鱼酸甜适口,还有一道清爽的醋溜白菜。
灶台上那几盘家常菜,卖相倒是不错。
昨儿剩下的炸酥肉也端了上来,这一顿算是殷实得很了。
饭还没凉透,话题就飘到了大院里那桩八卦上——一大爷和一大妈离了。
二姐搁下碗筷,眉头微蹙,满眼惋惜:“一大妈是个好人,这回离了不知是福是祸。
往日里没少搭把手。”
王卫国嘴里嚼着菜,一脸茫然:“姐,这我咋没听过?她啥时候帮过咱家?”
“棒子面啊。”
二姐叹了口气,“有好几回呢。
不过一大爷脾气倔,不让收,都是偷偷摸摸送来的。
大哥心里门儿清。”
王铁军点点头,接话道:“是有五六回吧。
每回十斤上下,拢共算下来,五十斤不止。”
王卫国愣在原地,筷子停在半空。
“闹了半,我还蒙在鼓里。”
他神色动容,“这份情义不能忘。
必须得表示表示。”
王铁军略一思索,拍板道:“送鸡蛋去。”
王卫国却摇了摇头,皱眉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家刚离异,心里指不定多凄凉。
不如请过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免得她落单。”
顿了顿,他又纠正道:“现在该叫刘大妈了。”
王铁军觉得在理:“成。
谁去请?”
王卫国立刻举手,抢答道:“我去!带上丫头。
咱们两个的出面,哪怕她不去,也不至于太尴尬。
嫂子,能不能再加个蛋花汤?”
话音未落,人已拽着丫头下了桌。
转悠了一圈,找出两只篮子。
一只塞满了十五六个土鸡蛋,另一只装了几个红苹果。
两人出了门,王卫国走在前头,丫头跟在屁股后头。
这家伙此刻真是苦不堪言。
左手提着装鸡蛋的篮子,走得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右手也没闲着,死死攥着装水果的那只。
行进间,王卫国还不忘趁机教育妹妹。
“记住喽,受茹滴,必当涌泉相报。
以前刘大妈帮衬家里,如今她遭了难,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
懂不懂?”
丫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知道啦。”
王卫国停下脚步,等那丫头跑上来并肩。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别怕。
直接来找哥哥,哥替你出头。
这话听进去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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