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得仿佛在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虽然这职位走的是 选举流程,但在我心里,能拿出这么大体量物资的人,当个科长都绰绰有余。
到时候你把鸡蛋往那一摆,谁还敢投反对票?全院的票数,还不是任你拿捏?”
王卫国心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笔普通的交易,没想到背后还藏着仕途的捷径。
这份画出来的大饼,实在太过诱人。
站在一旁的李大海眼疾手快。
见王卫国愣神,他伸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对方的侧腰,暗中使劲,眼神里满是催促。
王卫国回过神来,心中暗骂一声李大海手脚不干净,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让他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然对方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那就没必要再扭捏。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副厂长:“厂长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活儿干得漂亮,绝不给您丢脸。”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李副厂长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当即拍板:“好!下周一早上,你直接来轧钢厂找我,手续我来给你办。”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
“对了,我还私藏了两张自行车票。
今做主,一人一张,你们兄弟俩拿去换车。”
这两张票证,在这个年代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李大海接过车票,手都在微微颤抖。
现在的年轻人,拥有一辆二八大杠就是身份的象征。
要知道,院子里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大爷,钱早就攒够了,可为了这张票,磨破了嘴皮子也没弄到。
就算有票,还得排长队摇号。
如今白送两张,简直是上掉馅饼。
……
没过多久,王卫国回到了四合院。
刚跨进大门,他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
前院里黑压压聚满了人,吵吵嚷嚷,像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辩论。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易中海又在搞他那套全院大会的把戏。
这破院子真是奇了怪了,谁家锅碗瓢盆响一下,都能成为全院热议的新闻。
王卫国皱了皱眉,心里一阵烦躁。
这种毫无营养的闲聊,他最是不喜。
本想悄悄溜回屋,躺在炕上睡个大觉,谁知脚还没迈开步子,一道锐利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王卫国!”
易中海站在人群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跑哪去了?赶紧过来坐下,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语气强硬,根本不给拒绝的余地。
王卫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认栽。
他撇撇嘴,硬着头皮挤进人群,在离易中海最近的马扎上坐下。
“一大爷,有屁快放。”
王卫国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这都几点了?我困得眼皮打架,您就别折腾大伙了,赶紧散会回家睡觉。”
易中海眉头一皱,抬手虚按:“少贫嘴。
今这事儿不,卫国,你闭嘴。”
他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嗓音:“大家都静一静。”
片刻后,嘈杂声稍歇。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下午轧钢厂出了岔子,贾东旭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话一出,四合院瞬间炸了锅。
原本死气沉沉的空气,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不知情的凑过来打听,知情的则眉飞色舞地显摆。
毕竟,这可是绝佳的八卦素材。
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昨他才断言贾东旭活不久,难道这么快就应验了?
这瓜,必须吃。
他肘击了一下身旁的大哥,压低声音:“咋回事?贾东旭是不是要凉?”
大哥左右看了看,凑到耳边低语:
“下班点儿,他路过大型轧钢机底下。”
“头顶掉了个零件,直挺挺砸脑门上。”
“当场人就瘫了,血淌了一地。”
“我离得近,瞅着那脑袋像是破了个大洞。”
旁边插话的是刘成,和贾东旭同车间。
这人平时爱吹牛,信半分就校
刘成一脸惋惜,唾沫横飞:
“可不是嘛!半边脑袋都没了!”
“咱厂机器哪出过这种事故?”
“估计是贾东旭作孽太多,老爷收人了。”
王卫国翻了个白眼。
这也太离谱了。
要是真像他的那样,贾东旭早没命了。
他转头看向一大爷,反驳道:
“一大爷不是了吗,还在抢救?”
刘成的话,水分太大。
听着下面七嘴八舌,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
啪!
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声响清脆,震得人心头一跳。
吵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下文。
易中海环视一圈,语气沉重:
“别吵了,听我完。”
“东旭家底薄,如今遭此横祸,实属不幸。”
“咱们住在一个院,抬头不见低头见。”
“邻里街坊,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
“这样吧,每家凑五块钱。”
“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众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一家五块。
这算盘打得,连火星子都冒出来了。
借花献佛,还得立个大方的人设。
易中海这一手,玩得真是溜。
“一大爷,您这嘴开得也太大了。”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扯着嗓子喊:“五块钱?那是三十多斤白面的钱!让我掏这个,比割肉还疼。”
易中海站在台上,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悲悯人神情,慢条斯理地开口:“乡亲们,日子苦我都知道。
但东旭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大家手头紧的,先凑凑。
我也不能干看着,作为院里的一把手,我先表个态——十块!”
话音刚落,旁边立马伸出一只手。
“五块!我都看清楚了啊。”
是傻柱。
他动作利索地从兜里摸出纸币,拍在桌上,还得意地挑了挑眉,眼神扫过四周,仿佛在:瞧见没,我有钱,我仗义。
真是人如其名,蠢得坦荡。
王卫国在两辈子的人生里,也没见过这么荒诞的事。
借钱还能借成做慈善?
易中海这张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
想到自己家里那个漏风的墙角,还有身上背着的十块钱债,王卫国心里的那股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大爷,这话不对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易中海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卫国,你有什么高见?来听听。”
王卫国也不客气,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大伙儿评评理。
院里谁最穷?我家垫底。
现在我还背着十块钱的外债。”
周围点头声一片。
王卫国趁热打铁:“既然要帮,那就得按规矩来。
一家五块,对得起良心吗?我看一大爷您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全院第一富。
家里两口人吃饭,开销最。
照这个标准,您怎么也得象征性地捐五十吧?”
易中海脸色微变。
王卫国不管这些,继续加码:“再了,您是东旭的师傅,又是院里的老大。
这份情分,这位置,摆在这儿呢。
为了体现咱们四合院的团结友爱,带头大哥怎么着也得整一百出来,让大家伙儿看看格局。
您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像颗 扔进了油锅。
“嘿,有道理啊!”
“凭什么让我们都掏五块,他易中海才十块?”
“就是,九十多的工资,捐十块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沉默的大多数开始躁动。
三大爷阎埠贵眼睛一转,早就憋坏了。
他立马站出来站台:“卫国得在理。
老易,这事确实该你带头。
我不懂大道理,但这账算得明白。”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乐开了花。
他这辈子跟易中海明争暗斗,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哪能放过?
“没错,大家都看着呢。
老易,你先上,别怂。”
周围全是等着看好戏的眼神。
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邻居,此刻一个个伸长脖子,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易中海站在台上,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易中海那脸皮算是彻底挂不住了。
他本来想摆个老资格,搞个道德 ,指望大家看在四合院老饶面子上,争先恐后地掏腰包。
谁成想,这算盘打得太响,把自己给震聋了。
让他自掏腰包?那是万万不能的。
钱是有了,但那是留着保命的养老本,现在花出去,等于割他的肉。
他在那儿支吾半,眼神飘忽不定,最后憋出一句:“这个月家里伙食太好了,把积蓄都吃空了,兜里就剩十块整。”
完,他把皱巴巴的十块钱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王卫国没急着收钱,反而冲着那背影大声嚷嚷:“一大爷,您这就见外了!手头紧可以借嘛。
您要是只出这点心意,那我可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该跟着学样,只捐一毛算了?”
这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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